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的丝线，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罩住了这座城市的边缘。
萧峰靠在废弃A区化工厂仓库生锈的铁门外。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
手里攥着那只带血的女士手套。
湿透的布料贴在他的掌心，黏腻，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六章了。
从老陈在巷角捡起它，到它在死者家中“瞬移”，再到林婉的否认，贺刚的车底藏匿。
这只手套像一个幽灵，穿梭在物理规则的缝隙里。
现在，它就在萧峰手里。
而真正的谜团，在这栋仓库里。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抗议这久违的打扰。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黑。
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闪烁着，投下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萧峰没有开手电。
他知道有人在等。
贺刚不会让他轻易找到真相。
脚步声。
从头顶传来。
沉重，拖沓，像是穿着厚重的军靴踩在铁皮上。
萧峰猛地侧身，滚向一堆废弃的化学桶后面。
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
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混凝土碎屑飞溅。
是“屠夫”。
贺刚养的一条疯狗。
萧峰没有回头。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反手向后刺去。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锐响。
屠夫似乎没想到他会反击，身形一顿。
就是这一顿。
萧峰趁机起身，冲向仓库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皮门，通向内部的办公区。
他撞开门，闪身进去。
身后，屠夫的怒吼声响起。
“跑？你能跑到哪去？”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回声。
萧峰没有回答。
他环顾四周。
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控制室。
桌上积满了灰尘，键盘上的字母已经模糊不清。
但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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