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敲打在别墅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萧峰贴在书房外的墙壁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刚才在地下室，他并没有找到所谓的“秘密交易”账本。那把黄铜钥匙打开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储物间，里面只有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发霉的纸箱。
贺刚骗了他。
或者说，贺刚以为那个暗格是唯一的秘密出口。
但萧峰记得赵刚死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碎片：“他在撒谎。东西不在保险箱。”
既然不在那里，就在哪里？
萧峰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激光打印机。
机身有些陈旧，外壳上积了一层薄灰，但在周五晚上的暴雨中，这台机器显然是被频繁使用过的——散热孔周围没有灰尘，按键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墨粉的味道。
林婉说过，她最后一次见死者，是在三天前的下午。
那天她来取回自己的文件，顺便……拿走了她的备用手套。
如果手套是被调包的，那么真正的那只，并不在林婉手里，也不在死者家里。
它在谁手里？
萧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打印机的进纸口。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通常用于放置指纹膜或生物识别贴纸。
但现在，那个凹槽是空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A4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权限验证失败。请重试。】
萧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密码锁。
这是生物识别。
而且，需要的是女性的指纹。
贺刚为什么要在书房里设置一个需要女性指纹才能打开的暗格？
除非……这个暗格的权限，原本就属于某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曾经借用过这里的设备，或者，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萧峰环顾四周。
书房很大，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冷清的疏离感。
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雨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贺刚那种廉价的古龙水味，而是更浓郁、更尖锐的花香。
像是晚香玉，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玫瑰。
这种味道，萧峰很熟悉。
他在林婉的公寓里闻到过。
也在死者生前的车里闻到过。
萧峰走到书桌前。
他没有试图去撬开那个暗格——那是徒劳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打印机旁的一个小抽屉上。
抽屉没有锁，虚掩着。
他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贺刚。
转让方：林婉。
签署日期：空白。
而在协议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指模。
那枚指模清晰可见。
食指。
左手的食指。
萧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指模是谁的。
因为他在第三章提取到的纤维样本中，就包含了这种特殊的墨水成分。
那是林婉常用的护手霜混合了墨水后留下的痕迹。
但这不可能。
林婉说她没有签过任何字。
她说她和死者分手是因为出轨，而不是因为债务或股权纠纷。
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那么林婉一直在撒谎。
或者……
萧峰拿起那份协议，对着灯光仔细看。
纸张的边缘有轻微的卷曲。
墨水的颜色虽然鲜红，但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荧光反应。
这是一枚伪造的指模。
用的是硅胶材料，压制在林婉曾经用过的某件物品上。
比如……那只手套。
萧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第五章，他在贺刚的车座下找到了最后一只同款的手套。
那只手套的内侧，衬里已经被剪开，露出了里面的海绵层。
海绵层里，藏着一张薄薄的透明薄膜。
那是从林婉的指纹上拓印下来的。
原来如此。
贺刚并没有直接杀人。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死者已经死了。
他只是想利用这只沾血的手套，制造一种“林婉在场”的假象。
通过让林婉的指纹出现在这份股权转让书上，逼迫她承认自己曾参与过某种非法交易。
一旦林婉签字，或者被迫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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