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郊区的别墅区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被浓重的湿气包裹。萧峰的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林荫道旁，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雨衣，鞋底沾着泥水，悄无声息地穿过灌木丛。
目标：贺刚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车库门紧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只有右侧嵌着一块黑色的生物识别面板。面板旁边，是一个不起眼的红外感应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
萧峰没有靠近大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死者赵刚信封里找到的密钥——一枚老式的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螺旋纹样。这不是开门的钥匙，这是保险箱的。但萧峰知道，有些秘密，并不藏在保险箱里，而是藏在“正常”之下。
他绕到别墅侧面。
这里有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连接着车库的后墙。墙上有一扇半人高的通风窗，铁栅栏已经锈蚀，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萧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和潮湿油漆的味道。他压低身形，像一只壁虎般贴住墙壁。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锈，那种粗糙感让他清醒。
他抬起腿，小心翼翼地踩上墙根的凸起。
动作很轻，轻到连树叶的颤动都几乎看不见。
当他半个身子探入通风口时，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新车内饰的味道，加上……烧焦的痕迹？
萧峰眯起眼睛，调整呼吸，顺着通风管道向内窥视。
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双车位车库。左侧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L，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右侧则堆放着一些杂物，纸箱、工具箱，以及几个用黑布遮盖的大件物品。
车库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贺刚。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但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很长，末端挂着一个银色的骷髅头吊坠。随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声响。
*叮当，叮当。*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萧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死者家中见过这串钥匙吗？不。但他记得，在死者的书房抽屉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银色骷髅头钥匙扣，只是当时它挂在一串普通的门禁卡上。
现在，这串钥匙在贺刚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刚一直在隐藏什么。或者，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萧峰屏住呼吸，继续观察。
贺刚并没有立刻开始销毁证据。他只是站在奥迪车的副驾驶座旁，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突然，贺刚的动作停滞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车库的角落。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除湿机，正在嗡嗡作响。
“谁？”贺刚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只有雨声敲打着屋顶，发出沉闷的轰鸣。
贺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太累了……该死的神经衰弱。”
他转过身，走向副驾驶座。
萧峰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贺刚要拿回那只手套。
那只最后一只带血的女士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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