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从赵刚别墅出来时，萧峰的车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那缕若有若无的“午夜玫瑰”香水味，在城市的霓虹灯影里兜圈子。
这种味道很特别。不是街边廉价香水店那种甜腻的工业香精，而是一种带着冷冽金属感的幽香，像是雪松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他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端美容院门口停下了车。
这家店名叫“云境”，藏在写字楼的高层，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电梯间里一块黑底金字的铭牌，低调得有些傲慢。萧峰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香水味的来源地找到了。
他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走进大堂。
冷气开得足，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的空气和那股熟悉的玫瑰香。前台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眼神警惕。
“先生，预约了吗？”其中一个问。
萧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名片是空的，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女孩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换上一副职业化的微笑：“先生，这里不接待散客。如果您需要护理项目，可以扫码查看价目表。”
“我不做护理。”萧峰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我找一个人。林婉。”
听到这个名字，另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孩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林小姐是我们的VIP客户。”第一个女孩语气变得强硬起来，“隐私协议规定，我们不能透露任何客人的信息。请您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萧峰看着她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们的肩膀，投向后方通往休息区的走廊。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监控屏幕墙。
“你们经理呢？”萧峰问。
“经理去开会了。”
“那就让经理回来接我。”
萧峰说完，转身走向旁边的等候区坐下。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这场雨下了一整夜，足以把急躁的人熬成温水里的鱼。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是这里的店长，姓周。
周店长脸上挂着赔笑，但眼神里藏着戒备。他拉开椅子坐在萧峰对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萧先生，久仰。”周店长压低声音，“您找林小姐有什么事？如果是债务纠纷，建议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我和她没关系。”萧峰从怀里掏出那只黑色的丝绒收纳袋，轻轻放在桌面上。袋子虽然空了，但内侧那抹暗红色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店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抹红色，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伸手去碰。
“这是我在死者家里找到的。”萧峰淡淡地说，“里面原本装着一只带血的女士手套。现在手套不见了，但这股味道还在。我想问问，林婉女士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周店长沉默了几秒。他在权衡。
泄露客人隐私会让他丢掉工作，甚至面临巨额赔偿；但如果不说，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拿着带血的证物，一旦报警，他作为场所负责人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