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区走廊，像一条被切断神经的静脉，死寂得令人窒息。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掩盖了邓宇急促的脚步声。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渍。手里那只证物袋里的沾血手套，隔着塑料薄膜，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铁锈与福尔马林的腥气。
那是林婉的手套。
也是这六章以来，唯一能证明白强罪行链条上缺失的那一环。
邓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标识牌。那里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背对着他，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站住。”
其中一人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这里禁止探视。医院内部整顿，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邓宇没有退缩。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监控录像自动覆盖还有三小时二十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如果我现在离开，这段监控死角里的所有异常活动，都会变成‘不存在’。你们确定要为了维护所谓的‘内部整顿’，承担包庇罪的风险？”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落魄的保安队长会如此冷静地用法律条文来威胁他们。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另一人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邓宇，你现在的身份是涉嫌受贿和违规取证的嫌疑人。警察随时可能到。你想在这里闹事，我们可以直接报警。”
邓宇盯着他们的眼睛。他知道，这只是白强安插的眼线。真正的目的不是阻止他进入，而是拖延时间。
他在等白强的消息，或者在等警方的人到来，好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邓宇在无理取闹。
“我不需要进去。”邓宇后退半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降低重心，“我只需要看一眼302病房的窗户。”
302病房。
录音里那个女人的低语，背景音中隐约传来的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以及那模糊地址指向的楼层——都是302。
如果林婉真的昏迷不醒，如果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她此刻应该躺在里面。
但邓宇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保安似乎放松了警惕。他们认为邓宇不敢越雷池一步。
“看吧。”为首的那个保安嗤笑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缝，但身体依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看完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邓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恶心感。他绕过两人，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窗。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将窗外的灯光折射成破碎的光斑。
他凑近窗户，调整呼吸，试图透过雨幕看清病房内的景象。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模糊的白色轮廓，和床头柜上微弱闪烁的仪器指示灯。
然后，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邓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但不是他预想中苍白虚弱的林婉。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而在她的手腕上，袖口微微滑落。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旧伤疤。
形状细长，边缘略微凸起。
邓宇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道伤疤了。
在第一章，当他在垃圾桶底发现那只沾血的女士手套时，他曾无意中瞥见手套内侧的标签上，印着一个名字：林婉。
而在之前的调查中，他曾见过林婉的入职档案照片。照片上的她，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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