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混凝土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袁野推开B区安全屋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在他脚后跟踩出一串暗红的脚印。
这里没有光。
只有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散发着濒死的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还有那股让袁野作呕的、属于深层污水处理中心的腥臭。
但他闻不到别的。
他的鼻端只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消毒水气息。
那是“永生计划”实验室的味道。
也是女儿袁小满失踪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深度清洁权限已激活。】
【当前任务：清除源头记忆。】
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文字，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着他的神经。
袁野没有理会系统提示。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形控制台。
那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透明，内部却翻滚着浑浊的血色雾气。
那是老陈拼死保留下来的“凶案现场血迹样本”。
也是整个事件的核心——第一块完整的“记忆碎片”。
袁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那不是冷。
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被系统强行植入的恐惧。
“你果然还是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霍刚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即便在这即将坍塌的地底深处，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
他手里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异常数据封存令》，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你以为你在找真相？”霍刚停下动作，眼神锐利如刀，“你只是在加速毁灭。”
袁野沉默不语。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晶体。
脑海中那个破碎的相框，背面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
“记忆是诅咒……”
不。
袁野在心里反驳。
如果遗忘是慈悲，那为什么每一次擦拭，都让他更痛？
“把它交出来。”霍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我可以让你走。你可以带着那段模糊的记忆离开，继续做一个普通的清洁工。”
“代价是什么？”袁野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霍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的女儿。”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袁野的心口。
“她早就不是人了。”霍刚的声音变得精准而冰冷，像是在念诵代码，“她是存储器。是这套系统维持运转的燃料。你救不了她，就像我救不了我母亲一样。”
袁野的眼神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看看这个。”
霍刚猛地挥手。
控制台上方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画面晃动，画质粗糙，但足以看清内容。
那是一个狭小的白色房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