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纸张粗糙且温热的触感。
那是刚刚擦过动脉伤口留下的余温。
闵七靠在地下二层实验室冰冷的无菌操作台旁,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左臂的防护服已经被撕开,露出那片溃烂的皮肤——灰败、肿胀,像是一块被辐射烧焦的朽木。
他手里攥着那团灰烬。
不,准确地说,是灰烬中残留的那一小块生物膜。
它在高温下没有完全碳化,反而因为特殊的纤维结构,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物。它还在微微搏动,像是在寻找宿主。
“你疯了。”
阿K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惯有的轻浮和狡诈,但此刻这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举着高压电击枪,枪口对准闵七的后脑勺。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裴主管让你交出东西。”阿K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现在,把它给我。”
闵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左臂上的伤口。
过滤芯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尖锐地鸣叫,那是死亡的倒计时。每过一秒,体内的放射性同位素就在分解他的细胞。他需要压制剂,而这块从禁条灰烬中提炼出的生物膜,是唯一能暂时阻断衰变的介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闵七说。
只有七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阿K冷笑了一声:“别装了。你知道那张纸是什么。它是‘染血禁条’的残片。裴主管说了,只要把它交出来,我就给你一支肾上腺素。足够你撑到明天早班。”
谎言。
闵七知道这是谎言。
阿K是裴主管的线人,他的任务不是救人,而是清理障碍。
但闵七没有时间思考。
他感觉到左臂的神经末梢开始麻木,那种冰冷的死寂感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如果再不处理,毒素会侵蚀心脏。
他猛地转身。
动作快得惊人。
阿K瞳孔骤缩,手指扣紧扳机。
“砰!”
高压电弧在空中炸裂,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走廊。但闵七已经扑向了操作台。
他抓起旁边的一把手术刀。
刀刃锋利,映着冷光。
他没有刺向阿K,而是反手将刀刃划向自己的左臂。
“你要干什么?!”阿K惊呼,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闵七无视了剧痛。
他将那块湿黏的生物膜,狠狠按在了自己溃烂的伤口上。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听觉被一种更强烈的信号覆盖。
生物膜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冰块落入沸水,又像是某种活物在贪婪地吮吸。
闵七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数据流。
无数细小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但不是通过眼睛阅读,而是通过神经直接传输。他看到了坐标,看到了路径,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地下三层深处的冷却系统核心。
这就是代价。
他失去了阅读文字的能力,却获得了感知地图的本能。
“住手!”
阿K意识到情况失控,不再犹豫,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电弧击中了闵七的肩膀。
巨大的电流让闵七的身体剧烈抽搐,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操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生物膜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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