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B-4通道的混凝土裂缝渗下来，滴在闵七的鞋面上。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耳膜上。
他背靠着生锈的铁皮垃圾桶，呼吸压到了最低。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和放射性尘埃特有的甜腥。
过滤芯的指示灯在头盔内侧闪烁了一下红光。
那是警告。
也是倒计时。
闵七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禁条”。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曲，原本干涸的血痂再次软化，黏在他的指腹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并没有完全退去。
视野边缘依然残留着扭曲的光斑，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但他必须看清那个坐标。
03-19-742。
这不是普通的门牌号。
在新沪市的旧城区规划中，三位数代表街区，两位数代表楼栋，而最后三位……
闵七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艰难地收缩。
这是实验室内部的单元编号。
如果图纸上的红色叉号是销毁点，那么这个坐标就是数据的源头。
裴主管要销毁的不仅仅是医疗废物。
他在销毁证据链的核心。
脚步声。
从通道入口传来。
沉重，规律，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不是巡逻队那种散乱的步伐。
是单人的、带有压迫感的行进节奏。
裴主管来了。
闵七迅速将身体贴紧墙壁的阴影处。
这里有一堆废弃的通风管道，正好能遮挡住大部分视线。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且频闪的绿光，他试图辨认那行被血迹半遮半掩的小字。
之前的幻觉让他产生了错觉吗？
那些蠕动的字符，真的是神经毒素导致的视神经紊乱，还是纸条本身就在变化？
他伸出拇指，小心翼翼地抹过纸面中央的一团暗红。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
这不像纸。
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生物薄膜。
粗糙，温热，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脉搏跳动。
闵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陷阱，裴主管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张图？
除非……
这是一个筛选机制。
只有能看懂拓扑图、能忍受辐射、并且敢于触碰禁忌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解药配方。
而那些看不懂的人，或者半途而废的人，只会成为垃圾填埋场的养分。
“谁在那儿？”
一声冷硬的喝问在通道口炸响。
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扫过闵七藏身的角落。
光束掠过废弃管道，照亮了墙上一块斑驳的水渍。
没有人。
裴主管站在原地，黑色的雨衣下摆滴水未沾，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视每一个角落。
那种目光让闵七感到皮肤发麻。
就像是被某种大型掠食者盯上了。
“系统显示B-4区域有异常热源反应。”
裴主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清理人员，出来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