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像天河决堤，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气，砸在青云宗的测灵台上。
顾长风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进眼睛，刺痛，但他眨都不眨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测灵台中央那块被遗弃的石台。
那里躺着一块沾血的试剑石。
暗红色的血痂混合着泥水，干涸在石头表面，看起来就像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但在顾长风的视野里，它正在呼吸。
微弱，却顽强。
“那是废料。”
一个慵懒的声音穿透雨幕。
魏无咎站在高台之上，锦袍未湿分毫。
他手持玉扇，轻轻摇动，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讽。
“根据宗门规矩，日落前未被选中的灵石与法器残片，一律作为废料清理。”
魏无咎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
他在立威。
今天必须立威。
因为最近宗门内流言四起，说是有外敌渗透。
他需要一把刀，杀鸡儆猴。
而顾长风，就是那只最显眼的鸡。
“顾长风，”魏无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
“我想捡起它。”
顾长风开口。
声音冷硬，像铁块撞击地面。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柳如烟躲在人群后方，尖细的声音传过来：“顾长风，你疯了吗？那石头都碎成那样了，你还想捡？也不怕割破手！”
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铁柱缩在角落，结结巴巴地重复：“别……别去，长风哥，真的别去，长老会……长老会要动手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钱，指节发白。
那是顾长风之前掉落的。
他想自保，不想惹事。
但顾长风没听他们的。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踩在泥泞里，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那是昨夜从禁地带回来的代价。
十指连心之痛还在经脉里灼烧。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那股饥饿感。
对力量的饥饿。
对证明自己的渴望。
他走到石台前。
伸手。
指尖触碰到那块沾血的石头。
冰凉。
坚硬。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那是梦中的碎片。
昨夜搜刮尸体时，他在暗卫首领怀中摸到的那一小块红色碎片。
此刻，它与眼前的试剑石产生了共鸣。
顾长风猛地握紧拳头。
指骨发出脆响。
“住手！”
魏无咎脸色一沉。
玉扇猛地收起。
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落下。
这是执法长老的权力。
也是他对“废物”越界的零容忍。
顾长风的身体剧烈一晃。
膝盖几乎弯曲。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说，”顾长风抬起头，眼神如刀，“我要捡起它。”
“你找死。”
魏无咎冷笑。
袖袍一挥。
一道劲风呼啸而至。
直奔顾长风的面门。
这一击不致命，但要废了他的手。
顾长风不退反进。
左手死死抓住试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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