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剑冢废墟之上,积水没过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灰暗的天穹。
顾长风盘膝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周身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湿透的粗布衣角。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他体内,一场风暴正在肆虐。
那枚沾血的试剑石,在半个时辰前彻底碎裂。
它没有化作粉末,而是化作了无数细若游丝的气劲,强行灌入了他干涸枯竭的经脉。
此刻,这些气劲并未平息,反而像是一群被困住的野兽,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剧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正顺着他的血管壁缓缓推进,刺穿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
顾长风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
十指连心。
这是修仙界最朴素的常识,也是最残酷的刑罚。
为了容纳那股不属于凡俗的力量,他的指尖正在渗出黑血。
那是杂质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
顾长风的左臂突然痉挛起来。
原本苍白的手臂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蠕动,最终爆裂开来。
鲜血飞溅,染红了身下的石碑。
但他没有停。
他在等。
等那股力量找到归宿。
如果找不到,他的经脉就会彻底崩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如果找到了,他将踏出第一步。
这一步,跨过去是生,跨不过去就是死。
远处,执法堂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魏无咎来了。
或者说,魏无咎的亲信来了。
他们不敢靠近剑冢核心,只能站在外围警戒。
那些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在这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风充耳不闻。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团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试剑石的核心残留。
它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带着血腥味、带着杀意、带着某种古老诅咒的种子。
顾长风伸出手,虚按在那团光晕之上。
他的手指还在滴血。
一滴血珠落下,正好滴在光晕表面。
嗤——
轻微的滋滋声响起。
那团光晕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
这股震荡顺着顾长风的手臂蔓延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瞬。
视野变得模糊。
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雷电交加。
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抱着一块同样的石头,消失在雷暴之中。
那个少年,长得和魏无咎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那就是魏无咎的父亲,当年的青云宗天才弟子,魏天行。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这就是魏无咎恐惧的原因。
这块石头,不是垃圾。
它是魏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他们家族衰落的根源。
魏无咎厌恶他,不仅因为他是废物,更因为他身上有着那种令魏无咎作呕的“可能性”。
那种可能性的存在,时刻提醒着魏无咎:平庸者,终将被天才碾碎。
“哼。”
一声冷笑穿透雨幕。
顾长风睁开眼。
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锦袍,即便在泥泞中也保持着整洁。
手中握着一柄玉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讥讽笑意。
正是魏无咎。
他没有带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顾长风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形成一道水帘,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看来,你还没死。”
魏无咎的声音优雅,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看了一眼顾长风渗血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周围散落的碎石。
“我就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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