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未停歇。
江城市的深秋,冷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薛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陆沉站在宴会厅外的旋转门后,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刚从看守所出来。
证据不足,取保候审。
这意味着,他在法律上暂时失去了对林婉案件的强制介入权。
但他不需要法律授权。
他需要真相。
今晚是薛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
也是薛振海准备彻底切断与林婉联系的最佳时机。
陆沉摸了摸口袋。
空的。
安保人员搜身很严。
手机、录音笔、甚至那枚作为“证物”的戒指副本,都被留在了门外。
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只有这具身体,和那双看过太多谎言的眼睛。
大厅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没有人知道,在这层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正在上演。
不是肉体上的。
而是社会性死亡。
陆沉混入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佩戴胸花的人。
他在找一个人。
秘书W。
或者说,那个戴着刻有“W”字样袖扣的女人。
陈默之前查到的线索显示,W不仅是秘书,更是薛振海洗钱网络的关键节点。
但陆沉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戒指的主人。
如果戒指是诱饵,那么真正的密钥在哪里?
薛振海在地下二层的威胁只是烟雾弹。
他真正想要的,是让所有人相信,林婉疯了。
让所有人相信,这场婚姻破裂,是因为妻子的精神失常。
这样,薛振海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所有资产,包括那笔巨额保险金。
而保险金的流向,正好能填补他地下钱庄的窟窿。
陆沉端起一杯香槟。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视线锁定在主舞台方向。
薛振海站在那里。
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定制西装,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优雅。
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林婉。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如纸。
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陆沉的心猛地揪紧。
这就是薛振海想要的效果。
恐惧,绝望,无助。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不仅要为贫困儿童筹集善款,更要见证一份爱的解脱。」
薛振海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遗憾。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场合宣布这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虚伪的面孔。
「因为爱,不应该成为束缚。」
「我的妻子林婉,确诊了重度抑郁症伴发妄想症。」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陆沉握紧了酒杯。
指节泛白。
「为了她的健康,也为了薛家的声誉,我们决定和平分手。」
薛振海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林婉的精神鉴定报告。
日期是昨天。
盖章清晰,签名潦草。
「根据律师意见,我将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追索权,只保留必要的抚养费用。」
他说得慷慨激昂。
仿佛在做一个巨大的牺牲。
陆沉冷笑一声。
这份报告,绝对是伪造的。
或者,是被胁迫签署的。
但在这个名利场里,真假重要吗?
重要的是,薛振海已经赢得了舆论。
只要林婉被贴上“疯子”的标签,她就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即使她开口,也没人会相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人群。
走向主舞台。
陆沉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枚袖扣。
上面刻着一个字母。
W。
但不是秘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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