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三人民医院,VIP病房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陆沉想起停尸间。
但他现在不能死。
胃里的绞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食道往上爬。
他靠在墙边,手指死死扣住裤缝,指节泛白。
为了维持站立的姿势,他必须时刻对抗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那枚戒指就在他体内。
它不再是证据。
它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
也是薛振海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这枚戒指无法被取出并作为呈堂证供,那么所有关于谋杀的指控都将因为“证据不足”而崩塌。
薛振海不在乎物理意义上的销毁。
他在乎的是法律程序上的闭环。
只要戒指还在陆沉肚子里,它就是非法获取的物证,一旦强行取出,程序瑕疵足以让整份笔录失效。
这就是薛振海的算盘。
用一枚无法合法取出的戒指,来换取整个阴谋的豁免权。
陆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这是律师最后的体面。
他整理好西装领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行极小的、用钢笔写下的时间码。
那是他和陈默约定的暗号。
但今天,他不找陈默。
他要找林婉。
那个在暴雨夜失踪的女人。
那个故意留下戒指作为诱饵的女人。
陆沉推开病房门。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婉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浅促而艰难。
重度氰化物中毒的后遗症正在侵蚀她的神经。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
他是薛振安插的心理医生。
赵警官曾告诉陆沉,这个人叫周明。
周明的存在,就是为了监控林婉的精神状态。
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或通讯尝试,都会触发警报。
陆沉走到病床前。
他没有看周明。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会被视为挑衅。
他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迟缓,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林女士。」
陆沉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林婉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焦距慢慢聚焦在陆沉脸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恐惧,也是警惕。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陆沉。
陆沉知道,她不敢说话。
也不敢回应。
周明在一旁翻动着病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陆沉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他的左手袖口内侧,藏着一支特制的录音笔。
不,不是录音笔。
是一支微型激光打印机。
它能打印出比头发丝还细的字条。
陆沉的手指在袖口处快速移动。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机身。
他按下按钮。
细微的机械运转声被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掩盖。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从袖口缝隙中滑出,落在床单边缘。
上面只有一句话:
「W是Wrong。钟表厂。不要信戒指。」
这不是普通的留言。
这是法律术语的双关。
在刑法中,“Wrong”代表错误的归责对象。
而在钟表厂的旧案里,W是代号。
陆沉必须在不引起周明怀疑的前提下,传递这个信息。
他抬起头,看向周明。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周医生,林女士的情况稳定了吗?」
周明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沉的脸。
「陆律师,探视时间只剩五分钟。」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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