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没有温度。
常默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
他的视网膜上，只有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疯狂滚动。
【重置协议：100% 同步完成】
【仁慈模块：已卸载】
【情感抑制器：启动】
视野尽头，是一片纯白。
没有废墟，没有暴雨，也没有邵锋那张混合着雨水与冷汗的脸。
只有无尽的白。
像是一张刚被格式化的硬盘。
常默抬起右手。
那只刚刚按下了红色确认键的手。
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咔哒。
咔哒。
他在检查自己的状态。
一切正常。
痛觉神经切断后的麻木感依然存在。
左臂缺失的沉重感也还在。
但心里那种撕裂般的绞痛消失了。
那种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留住什么的冲动，彻底清空。
就像是被格式化掉的垃圾文件。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常默？”
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带着戏谑，还有一丝绝望。
常默转过头。
邵锋站在他对面十米处。
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肉上。
胸口那个幽蓝色的装置还在闪烁。
不是爆炸的前兆。
是信标。
它在向某个未知的坐标发送信号。
邵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质泛黄，边角卷曲。
那是新沪市下城区地下黑市的交易记录。
也是邵锋叛逃前最后带出来的东西。
现在，它正被邵锋捏在手里。
指节发白。
邵锋看着常默的眼睛。
那里没有信任，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
像深渊。
像在执行代码指令时的处理器核心。
“你忘了。”邵锋说。
常默没有回答。
他在读取数据。
大脑皮层正在重构记忆链。
之前的混乱被梳理，逻辑闭环被修复。
但他找不到“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救邵锋？
为什么他要按下那个按钮？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关键记忆扇区损坏】
【无法恢复】
【建议：执行当前任务】
常默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目标确认。”
他说的是邵锋。
邵锋苦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信标。
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眼角的泪痕。
“你确实忘了。”邵锋说，“你忘了我是怎么背叛你们的。”
常默微微皱眉。
这是一个错误的数据输入。
根据档案，邵锋并非主动叛逃。
他是被迫的。
但常默现在的逻辑库里，没有这个分支。
只有单纯的敌对关系。
“你是阻力。”常默说。
“不。”
邵锋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尽管此刻，他是猎物。
“我是钥匙。”
邵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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