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钟离盯着操作台上那个倒下的玻璃瓶。
标签上沾着冷凝水珠，模糊了一角，但剩下的字迹依旧清晰得刺眼。
那不是乔安的名字。
也不是任何供应商的代码。
那是——“林致远”。
晚宴特邀医师，林医生。
钟离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枚正在旋转的红光摄像头。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谩骂和诅咒，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问号。
「林致远？谁？」
「那个给乔总看病的医生？」
「为什么是医生？」
「钟离发现了什么？」
钟离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那个玻璃瓶。
瓶身冰冷，滑腻。
里面确实空了，但在瓶底，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白色粉末。
他拧开瓶盖，凑近鼻尖。
没有血腥味。
没有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近乎甜腻的苦杏仁味。
这是氰化物的特征吗？
不。
如果是氰化物，刚才那股混合气息会更浓烈。
而且，钟离记得苏蔓发给他的原始视频里，有一段关于乔安在洗手间洗手的特写。
当时乔安用的不是普通的洗手液。
而是一瓶标注着“医用级”的透明液体。
钟离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从第一章开始，这块污渍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
被香水掩盖过，被舆论定罪过，被专家鉴定为合成颜料。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冷气的密室里，在那股苦杏仁味的引导下，钟离突然意识到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
那块污渍的颜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而不是单纯的红色。
“你在找这个？”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乔安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
他的西装依然笔挺，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老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钟离，也不敢看镜头。
直播间的画面因为乔安的进入而发生了一阵晃动。
弹幕瞬间爆炸。
「乔安怎么进来了？」
「他要杀人灭口吗？」
「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到？」
「根据直播规则，安保人员不得干预嘉宾行动。」
「除非发生直接的人身伤害威胁。」
苏蔓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钟离的耳朵，语速极快：
「钟离，别慌。我在后台查到了林致远的采购记录。他在三个月前，向一家私人实验室订购了大量的‘肾上腺素拮抗剂’原料。那种原料，通常用于……」
「用于什么？」钟离在心中默问。
「用于制造一种假性死亡状态的诱导剂。配合特定的解毒剂，可以让人看起来像中毒身亡，或者心脏骤停。」
钟离的眼神骤然变冷。
原来如此。
所谓的“血迹”，根本不是血。
也不是染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