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那抹荧光并未随着香水的喷洒而消散，反而在特写补光灯的直射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蓝。它不像血，更像某种高浓度化学试剂在强光激发下的冷光反应。
钟离站在舞台中央，白色西装袖口的那一抹幽蓝，成了全场唯一的视觉焦点。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三千人的速度暴涨。
弹幕从最初的愤怒咆哮，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特效吗？」
「如果是特效，乔氏集团赔得起这个版权费吗？」
「别洗了，这颜色不对劲，像是实验室里才有的东西。」
「乔安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钟离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台下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乔安手中的银色打火机停止了开合。金属外壳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钟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乔总，」钟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普通的人体血液，含有血红蛋白，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会呈现暗红色或褐色荧光，绝不会是这种……工业合成般的幽蓝。」
他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除非，这不是血。」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
台下的名流们开始窃窃私语，原本指向钟离的指责目光，开始发生微妙的偏移。
乔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笑意。
「钟先生真是幽默。」乔安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语气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钟先生可能不太了解医学常识。某些特殊的凝血酶或者止血剂，在混合了特定的氧化剂后，确实会产生类似的化学反应。也许，钟先生刚才为了自证清白，使用了什么不明成分的‘急救药品’呢？」
他在反咬一口。
将嫌疑引向钟离自己使用的物品。
这是一个阴毒的逻辑陷阱。如果钟离无法证明那东西不是他自带的，那么他就是试图伪造现场，甚至可能是携带危险化学物质进入宴会厅的恐怖分子。
钟离心中冷笑。
乔安果然准备了后手。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医生动了。
那位晚宴特邀医师，一直站在侧台的阴影里，此刻突然迈开步子，快步走向舞台。
林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刻板而冷漠。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医疗箱，步伐急促，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请让一让。」
林医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职业性的威严。他挤过安保人员组成的半圆防线，径直来到钟离面前。
他没有看钟离的眼睛，而是盯着那只袖口。
「我是林医生。」他开口，语速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常规的问诊，「我闻到了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为了在场所有宾客的安全，我需要立即对钟先生的袖口残留物进行初步检测。」
这是乔安的局。
林医生显然是被乔安提前打过招呼的。所谓的“初步检测”，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试纸变色，就能坐实钟离身上带有“危险物质”。
钟离看着林医生伸出的手。
那只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试纸。
直播镜头推近，高清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张试纸的细节。
它是普通的PH值测试纸，但在灯光下，边缘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
钟离没有后退。
他知道，一旦退让，就是默认。
在这个百万人围观的直播间里，退让等于认罪。
「林医生好大的官威。」钟离淡淡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这里是慈善晚宴，不是医院急诊室。你想在这里给我验血？还是说，你想验证我的袖子上到底有没有你老板想要的‘证据’？」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直接开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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