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气密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记闷雷,将严恪与那个即将出生的生命彻底隔绝。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刺骨,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严恪没有走向家属等候区,而是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缓缓滑到墙角。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信号格只有两格,且时断时续。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背景中隐约的仪器滴答声,“是我……严先生。”
是林护士。负责苏婉术前最后一次抽血标本采集的人。三天前,正是她递出了那份让严恪起疑的血型报告。
“林护士,”严恪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不,应该是两点五十分了。”对方的呼吸急促起来,“严先生,您怎么还有我的联系方式?我以为……我以为那个系统被重置过了。”
“系统没变,变的是人。”严恪盯着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语调依旧冷硬,“告诉我,那天下午五点,你送出的那管血样,离心后的血清颜色是什么?”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秒。对于在医院工作的人来说,这五秒足以发生无数种意外。
“我不知道……”林护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随即又强行压下去,带着一丝哭腔,“严先生,求您别问了。闵主任说,只要我不开口,我就还是海城最好的护士。如果我说错了,或者多说了……我会失去执照,甚至……”
“你会失去自由。”严恪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事实,“林护士,我查过你的档案。你父亲在海城第二医院心外科,上个月刚做完支架植入术。那是自费项目,费用很高,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在威胁我?”
“我在确认事实。”严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节奏缓慢而精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那管血,是不是真的属于苏婉?还是说,里面混入了其他人的样本?”
“不可能!苏小姐就在我面前抽的血!”林护士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即立刻后悔,再次压低音量,“严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闵主任亲自盯着整个过程。她说这是为了保险起见,防止交叉感染……可是,后来我去实验室复核的时候,发现标签贴错了。我试图纠正,但闵主任……”
“但闵主任让你闭嘴。”严恪接上了她的话。
“对……她说那是‘数据误差’,让我按原始记录上报。然后,我的手机就被没收了,说是防止干扰手术室磁场。直到刚才,我才偷偷拿回来……”
严恪眯起眼睛。
“现在,你的手机还能用多久?”
“不知道……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就在刚才,走廊尽头的监控红灯闪了一下。严先生,我必须挂了。再晚一点,他们就会发现我在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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