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B区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得让人窒息。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陈默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色的外卖保温箱。
箱体表面原本洁白的塑料外壳，此刻已经变得湿滑不堪。
不是水。
是血。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黑色粘液，正顺着箱体底部的缝隙缓缓渗出，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股味道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合着血腥味的铁锈气，而是一种更加腐败、更加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像是腐烂的肉块在高温下发酵，又像是下水道里堆积了半年的淤泥被强行翻起。
陈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作为外卖员，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食物变质到极致的味道，也是人性溃烂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
23:45。
距离暴雨彻底封死浦东所有出口，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他和弟弟陈阳最后的生路。
只要冲出这个车库，坐上那辆早就准备好的接应车辆，就能把这份该死的报告送到安全的地方。
或者，卖给那个出价最高的买家。
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肺部因为紧张而引发的灼烧感。
他推着保温箱，走向停在角落里的电动车。
车链上还挂着半份没送完的黄焖鸡米饭，包装袋已经被压扁，汤汁漏了出来，浸透了纸箱。
那是他今晚的最后一单。
讽刺的是，为了赶这一单超时罚款极高的订单，他才误入了这场豪门盛宴。
而现在，这份订单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他伸手去拧电动车的电门。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动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库的承重柱后，走出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或打手。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赵天霸的亲信，王彪。
王彪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昂贵的百达翡丽手表，与周围肮脏潮湿的车库环境格格不入。
“陈默，”王彪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把箱子交出来。”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悄悄扣进了保温箱的提手扣环。
只要用力一掰，锁扣就会弹开。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时间。
哪怕是一秒。
“听不懂人话？”王彪皱了皱眉，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几名黑衣保镖同时上前，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保温箱。
箱子里的东西，比陈默这条命更重要。
“王主管，”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粗粝感，“我只是个送外卖的。这箱子是我客人的东西，我不能丢。”
“客人的东西？”王彪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赵总说了，这箱子里装的是‘垃圾’。清理垃圾，不需要问主人的意见。”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天霸。
那个在宴会厅里高高在上的年轻人，竟然直接下令要销毁证据。
看来，首富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中毒，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陈默，只是那个不小心撞破秘密的棋子。
“我劝你识相点。”王彪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地，“别逼我们动手。你知道后果。”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
正面冲突？
不可能。
对方有五个人，而且都配备了电击棍之类的防身武器。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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