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的心跳监测仪。
陈默推着林婉，脚下的橡胶底运动鞋在积灰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确认赵天霸是否追来，底层跑单的经验告诉他，身后如果有脚步声，那是死神在敲门；如果没有，那才是活路。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并未消失。
就像暴雨前低气压带来的耳鸣，时刻提醒着他，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尚未逆转。
“箱子里的东西……”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她紧紧抓着黑色雨衣的下摆，指节泛白，“还能用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手中撬棍的握姿。
他的目光扫过保温箱的外壳。
那是个普通的白色泡沫箱，侧面贴着早已磨损的“准时达”Logo，角落里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刚才混乱中溅上去的。
此刻，箱体表面正渗出细密的水珠。
不是因为雨，是因为里面那个装有血液样本的玻璃瓶正在升温。
恒温层失效了。
刚才为了快速撤离，他强行关闭了保温箱的主动制冷模块，改用了相变冰袋被动降温。
但冰袋融化速度超出了预期。
陈默伸手按了一下侧面的温度显示窗。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38.5℃。
超过这个温度，X-99毒素的结构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降解。
一旦降解，那份足以让赵氏集团股价崩盘的重金属检测报告，就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有机废料。
“必须保持低温。”陈默简短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安慰，只有指令，“如果你不想你丈夫的死成为一桩查不清的意外，就别停下。”
林婉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下奔跑。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
这种气味让陈默想起了自己的地下室出租屋，想起那些因为交不起暖气费而冻僵的冬夜。
阶级就是气味。
上面的人闻不到这里的味道，因为他们有新风系统。
下面的人习惯了，因为无处可逃。
到了负一层转角处，陈默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后直通地下车库的货运通道。
那是他电动车停放的地方，也是唯一的退路。
他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空旷的车库，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电梯井口。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维修工。
老张。
陈默认识他。
每次去会所送餐，老张都会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抽烟，偶尔还会向他抱怨最近加班太多，腰疼得厉害。
此刻，老张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工程锁，眼神浑浊而警惕。
看到陈默和林婉这副狼狈模样，尤其是看到陈默手中那根滴着不明液体的撬棍和那个散发着异味的保温箱时，老张的脸色变了。
“你们……”老张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踩在铁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过来。”
陈默停下脚步，将身体半挡在林婉身前。
他的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老张，借过。”陈默说。
“不行。”老张摇头，手里的锁链攥得更紧了，“上面说了，今晚车库封锁，所有非授权车辆不得出入。尤其是……那种带着‘特殊物品’的车辆。”
陈默眯起眼睛。
赵天霸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不仅封锁了出口，连内部人员都被收买了。
“我赶时间。”陈默冷冷地说，“超时一分钟，扣五十块。你确定要拦我？”
他在赌。
赌老张那点微薄的工资不敢为了所谓的“规矩”得罪一个拼命的人。
但老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恐惧取代。
“陈师傅，不是我不帮你。”老张咽了口唾沫，“是赵总亲自打了电话，说如果有人想带东西出去，就……就报警。还说，报警的话，我们整个物业都要被调查。”
陈默心中一沉。
赵天霸这是在切断所有后路。
不仅仅是监控，连最基层的人力也被控制在了手中。
如果现在硬闯，不仅走不掉，还可能引发冲突，到时候警察来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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