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深的公寓位于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透过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的绿色玻璃台灯,散发着昏黄且压抑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傅廷深惯用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这栋豪宅里所有的秘密与罪恶。
邹晚晴站在阴影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垂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即将亲手撕开虚伪面具的兴奋。
她的目光锁定在书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上。
那里藏着傅廷深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也藏着他试图吞并邹氏核心资产的铁证。
就在半小时前,窃听器传回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别让她查账。”
林婉儿颤抖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邹晚晴最后一点对这段感情的幻想,也锯开了傅家光鲜外表下的溃烂伤口。
原来,所谓的真爱,不过是共犯之间的互相掩护。
邹晚晴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依然无声无息。
这是她这三年来,在傅家如履薄冰练就的本能。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叠文件的边缘。
纸张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顺滑感。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勾住第一页纸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门口传来。
邹晚晴的动作瞬间凝固。
她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因为那个声音,不是来自门外。
而是来自她身后的书桌抽屉。
有人提前打开了抽屉,并且在那里放置了一枚微型感应器。
只要她的手离开文件超过三秒,或者试图移动其中任何一页,警报就会触发。
而傅廷深,正坐在书桌后的那张高背皮椅上,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轻蔑笑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
“邹小姐,深夜造访,不请自来,这可不是傅家的待客之道。”
傅廷深的声音慵懒而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邹晚晴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傅总说笑了。”
她的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只是想起,有些东西落在了这里。既然傅总在这里,想必是替我保管?”
傅廷深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镇定感到意外。
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保管?邹小姐言重了。这里是我家,里面的任何东西,自然都是由我来保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邹晚晴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更何况,你刚才想拿的东西,恐怕不是你该碰的吧?”
邹晚晴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从手包里掏出了那把银质餐刀。
刀身在台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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