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香槟甜腻。
会所后门的停车场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水泥坟墓。
钟晚收起那把黑伞，伞尖滴落的水珠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她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照出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指尖有些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枚沾血的范家祖传印章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隔着丝绸衬衫，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是她从书房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也是范廷深今晚失态的根源。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老陈在B2层废弃仓库。别带任何人。」
发信人是周律师。
周律师的声音在电话里急促而压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喘息：「晚小姐，这是最后的机会。那个证人一旦开口，范廷深的对赌协议就会在法律上出现致命漏洞。但代价……你需要付出你手里最硬的那张牌。」
钟晚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那张牌，就是那枚印章。
范家老爷子留下的信物，上面沾染着三十年前范父谋杀竞争对手时溅上的血迹——那是范家洗不掉的罪证，也是钟父当年拼命想要保留的筹码。
范廷深以为把它藏进了保险柜，或者以为它已经被销毁。
但他不知道，钟晚在父亲遗物的夹层里找到了它。
更不知道，今晚在宴会厅，她故意让范廷深搜查她的包，是为了制造“印章已失”的假象，从而麻痹对方，争取到与证人见面的时间窗口。
现在，窗口正在关闭。
钟晚掐灭烟头，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金属壁上映出她整理裙摆的动作。
她要把这件象征着屈辱与权力的物件，变成刺向范家的刀。
B2层的灯光昏暗，感应器似乎坏了，忽明忽暗。
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仓库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
那是陈伯，钟家以前的司机，也是当年那场车祸唯一的目击者。
范家为了封口，不仅买通了他，还让他背负了“肇事逃逸”的罪名，坐了五年牢。
如今他老了，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看到钟晚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伯。」钟晚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个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血腥气似乎弥漫开来。
那枚沾血的范家祖传印章静静地躺在里面，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嵌在玉质的纹路里，触目惊心。
陈伯的目光凝固在那枚印章上。
他的手开始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要这个做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要你出庭作证。」钟晚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证明三十年前，是范老爷子指使人撞死了我的父亲，并伪造了那份股权转让书。」
陈伯冷笑一声，笑声干涩：「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范家现在如日中天，你让我去告他们？就算我去了，谁信我一个坐过牢的废物？」
「我会给你钱。」钟晚说。
「我不缺钱。」陈伯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我要的是公道。可这公道，范家给不了，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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