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
新沪市中心医院，顶层停机坪。
酸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在乔野的战术背心上。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抱着配送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箱子里的那盒生肉，不再滴血。
它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剩余里程：0.3km】
【预计到达时间：3分钟】
导航箭头在头盔显示屏上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叉号上。
那个“不存在的地址”，就在眼前。
停机坪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弃的气象观测塔。
那是老鬼消失的地方。
也是崔经理发布这个必死订单的起点。
乔野没有犹豫。
他跨过积水，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
声音清脆，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回响。
观测塔的电梯井早已停运。
他沿着外侧的金属检修梯向上攀爬。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汗水和不知名的粘液。
左手抓着冰凉的铁栏。
右手死死护住配送箱。
只有右手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那里曾经有一根手指，现在只有一道平整的疤痕。
那是他支付给系统的“数据校验码”。
也是他人性剥离的第一块碎片。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零号：乔野，你的心率超过了阈值。建议立即停止移动，等待系统回收。】
乔野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
而是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因为他知道，零号不是在关心他。
零号是在计算他的价值。
当他的价值低于维护成本时，回收程序就会启动。
【21:15】
登上平台的那一刻，风更大了。
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乔野冲向观测塔的入口。
门是锁死的。
电子锁闪烁着红光，显示【权限不足】。
他掏出那枚从下水道捡到的手链。
银色的链条，蓝色的珠子。
小雅的手链。
他记得老鬼说过，这个地址属于一个失踪的程序员。
那个程序员，是小雅的哥哥吗？
不，小雅只有一个哥哥，就是他乔野。
那么，是谁把这条手链留在这里？
乔野将手链贴在门锁的感应区。
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注意到，门锁旁边的通风口里，有一丝微弱的电流声。
那是黑客入侵的痕迹。
或者是……陷阱？
乔野没有退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螺丝刀，插入锁孔。
咔嚓。
一声轻响。
门锁弹开。
不是因为手链。
而是因为里面有人帮他开了锁。
或者说，有人希望他进来。
【21:30】
观测塔内部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是电线短路。
是血肉被高温碳化后的气味。
乔野屏住呼吸，一步步深入。
配送箱贴着他的胸口，温热感逐渐消散。
他感觉不到里面的东西了。
就像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一样。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捏着一支红笔。
崔经理。
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乔野，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
【21:32】
“你迟到了三秒。”
崔经理的声音平稳冷酷，带着机械般的韵律。
他没有转身。
只是用红笔在手中的记录板上划了一道线。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显得格外刺耳。
“绝对准时协议，容错率为零。”
乔野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
“订单还在进行中。”乔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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