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
乔野推开顶层控制室的门时，鞋底踩碎了满地玻璃渣。声音很脆，像是骨骼断裂的预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中央全息投影台发出的幽蓝冷光，照亮了那张冰冷的金属办公桌。
崔经理坐在那里。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袖口一尘不染。手里那支红笔，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机械，毫无感情。
【剩余时间：00:00:45】
终端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你迟到了四秒。”崔经理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根据《绝对准时协议》第7条，超时即违约。违约者，抹除。”
乔野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手中的肉盒。
那盒生肉已经不再滴血。粘稠的液体凝固在塑料缝隙里，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老鬼要的生物样本。也是乔野妹妹手术费的来源。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但此刻，它只是一个诅咒。
“你以为你赢了？”崔经理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扫过乔野满是雨水和冷汗的脸。
“那个‘自己’，是你从哪来的？”
乔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问题，他在奔跑的路上想过无数次。
如果这里是闭环，如果他是被清除程序制造的悖论，那么现在的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向墙角。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和他一样的配送服，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那是上一个版本的“乔野”。
或者说，是上一轮循环里的失败品。
“我……”乔野喉咙干涩，声音低哑急促，“我从……不存在的地方来。”
崔经理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如坠冰窟。
“系统不允许两个相同的‘乔野’同时存在。”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空中划了一道线，“这是一个逻辑死锁。为了维持协议的‘绝对性’，必须有一个版本被淘汰。”
他走向乔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野的心跳上。
“但你信系统吗？”乔野反问。
这句话，是他刚才对那个“自己”说的。
现在，他说给崔经理听。
崔经理脚步一顿。
“我在乎的是规则。”崔经理说，“规则就是真理。而你，只是规则下的一个变量。”
【剩余时间：00:00:15】
零号的声音在乔野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建议立即删除。】
乔野感到一阵眩晕。
那不是幻觉。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雪花点。就像老旧电视信号不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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