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
长到像是一条被无限拉伸的肠道，尽头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乔野爬出废墟，膝盖砸在湿滑的地面上。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但他感觉不到冷。外骨骼虽然解锁，但体内的血液流速极慢，那是刚才强行重置系统留下的后遗症——他的体温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下降。
【警告：核心体温34.2℃。】
【警告：神经接口过热。】
【倒计时：00:04:12】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像血一样流淌。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墙壁不是混凝土，而是某种发光的金属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的纸质单据。那些是旧时代的配送单，边缘卷曲，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
“这是……哪里？”
乔野低声问。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没有回答。只有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滴落，打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向前迈步。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板都会亮起一圈幽蓝的光晕，像是在呼吸。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黑暗深处，右边则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个地址：
*新沪市，第七区，废弃数据中心，B-404室。*
乔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个地址。
他在黑市医生老鬼那里听过这个名字。那个失踪的程序员，最后的工作地点就是这里。官方记录显示，三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所有人员丧生。
但现在，这里完好无损。
他掏出终端，手指颤抖着输入坐标。
【正在重新路由……】
【路径计算中……】
【错误：目标已存在。】
乔野愣住了。
之前系统报错说“空间坐标缺失”，是因为这里被标记为“虚无”。但现在，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时，系统却承认了它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的“不存在”，是一个谎言。或者，是一个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右边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灯光摇曳，将阴影拉得很长。
而在那灯光下，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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