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静默手术室’生锈的铁皮屋檐砸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铁锤敲击在神经末梢上。
夏渊被两条液压机械臂死死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的四肢无法动弹，只有眼球还能转动。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缺口计数器：0%】
不，不对。
系统报错的红色警告覆盖了原本的数字。
【ERROR: ILLEGAL MOD DETECTED. 合法性数值缺失20%。】
【格式化倒计时：10:00】
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内凑不齐这20%的合法性数值，他的意识将被系统彻底抹除，肉体沦为废铁。
而此刻，他刚刚被远程锁定的改装件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三分钟后，神经系统崩溃。
七分钟后，脑死亡。
“别挣扎了。”
沈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穿着洁白得刺眼的无菌服，戴着乳胶手套，手里拿着记录板。
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私自替换非法超频核心，违反《黑市医疗管理条例》第73条。”
沈默用笔尖点了点记录板，语气冷静，专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为了维持诊所的秩序，防止瘟疫式感染扩散，我必须清理违规者。”
他说着，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
那不是用来救人的刀。
那是用来收割的镰刀。
“老鬼，把约束带再紧一点。”
角落里的老鬼嘿嘿一笑，那张油滑猥琐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一边调整着机械臂的力度，一边碎碎念：
“夏老板，对不住啊。沈医生说了，你的零件能卖个好价钱。再说，你这身子骨也撑不了多久了，不如早点解脱。”
夏渊没有说话。
疼痛已经超出了语言的范围。
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短促的喘息。
像破风箱拉扯出的嘶鸣。
但他还在看。
看着沈默走向控制台。
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启动。
强制回收程序，开始了。
***
沈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在寻找夏渊体内那20%合法性的来源。
或者说，他在寻找可以榨取的剩余价值。
“你的肋骨里有两块未报备的生物活性组织。”
沈默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还有半截舌根，虽然坏死，但算力模块还在运转。”
他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着夏渊。
“根据规定，未经报备的生物污染必须被切除并销毁。”
“我会保留你的大脑皮层，卖给地下实验室做测试样本。”
“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结局。”
夏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沈默在撒谎。
或者说，沈默没说全。
上一代反抗军的技术官，怎么会只是做一个简单的清理工作？
沈默的眼神深处，藏着某种贪婪。
不是对金钱的贪婪。
是对数据的渴望。
他在收集非法改装者的数据。
用于某种实验。
夏渊想起了那个序列号。
猎犬胸口的芯片。
和他肋软骨上一模一样的序列号。
这意味着，猎犬也是‘代偿计划’的一部分。
而这个诊所，这个黑市，甚至这座城市……
都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他们都不是人。
他们是耗材。
是实验品。
是等待被收割的庄稼。
***
倒计时：08:45。
机械臂开始运作。
第一把激光手术刀落在了夏渊的左臂上。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插进了骨髓。
夏渊的身体剧烈痉挛，但机械臂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中，他才能保持清醒。
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随着左臂肌肉纤维的断裂，一股温热的血液涌出。
系统检测到生物组织的流失。
【警告：合法性数值波动中……】
【正在计算替代方案……】
夏渊知道，单纯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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