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空气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贴在苏默的皮肤上。
他并没有立刻走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冰面上有一层薄霜,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这种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天前,手术室消毒柜的钥匙被换过。
那是陈宇失踪前的最后一晚。苏默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值班的是林婉。按照流程,备用钥匙应该由护士长保管,但第二天早上,当苏默发现工作区多了一把陌生的手术刀时,监控显示只有林婉进过那个房间。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苏默走到角落的一台立式冰柜前。这是瑞宠医院用来存放特殊病理样本的地方,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八度。他伸手握住金属把手,指关节因为寒冷而僵硬,但他必须动作轻柔,不能触发任何可能的震动传感器——虽然夏坤说这里没有监控死角,但作为兽医,他习惯性地相信直觉:所有的盲区,都是陷阱。
门开了。冷气喷涌而出,带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腐败混合的气味。
里面没有病理样本。只有一把黑色的折叠椅,椅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箱。
苏默皱了皱眉。他打开保温箱,里面垫着厚厚的棉花,中央躺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已经拔下,管壁内残留着半透明的液体。
这不是麻醉剂。
他凑近闻了闻。是肾上腺素。高浓度的。
如果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剂量远远不够;如果是为了致死,这又太慢、太痛苦。这是一种折磨,或者……是一种伪装。
“苏医生。”
一个怯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默猛地转身,手本能地伸向口袋里的止血钳。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不锈钢托盘。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默的眼睛。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工作服,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鲜的淤青。
“院长让我给你送加餐。”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你……需要补充体力。”
苏默盯着她手腕上的淤青。那是被掐过的痕迹。
“放下。”苏默命令道,语气冰冷,尽量不带情绪波动。
林婉犹豫了一下,将托盘放在最近的冰柜顶上。托盘里是一块切好的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没有点燃。
“吃吧。”林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我就在外面等。你快点吃完,他……他在楼上看着呢。”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直到消失在通风口的阴影里。
苏默没有动那块蛋糕。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注射器上。
肾上腺素。
如果陈宇是被注射了这种药物,那么他的死因会被鉴定为心脏骤停,或者是突发性休克。这在法医报告中很难被推翻,尤其是如果死者本身有潜在的心血管疾病。
但陈宇没有心脏病。苏默给他做过全身体检,包括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一切正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