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紧接着是红绸被粗暴扯开的撕裂声，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岑渊身上的喜服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肌肉上，像是一层剥不掉的死皮。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那是第六章时插在门闩上、作为两人暂时停战信物的凶器，此刻却再次成了悬在谭青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匕首尖抵住了谭青的下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谁？”
岑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暴戾。他的眼神阴鸷如狼，死死盯着甬道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黑暗。
赵铁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那些黑色的劲装亲卫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弓弦拉满的细微声响如同死神的呼吸，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
谭青感觉到下颌处的刺痛，但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岑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刚才喊的是‘公主’。”
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精准地砸进岑渊的耳膜。
岑渊瞳孔微缩。
他确实喊了。
在赵铁举剑冲来的瞬间，谭青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对着外面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不是求救。
那是试探。
也是诱饵。
“你在玩火。”
岑渊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划破了谭青颈侧的一层薄皮，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
温热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刀刃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赵铁怕的不是我。”
谭青淡淡地说道，目光越过岑渊的肩膀，看向那些逼近的火把。
“他怕的是公主的命令。”
“公主要的是岑家的罪证，还是你的命？”
岑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谭青在说什么。
赵铁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公主殿下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明。
如果是罪证，岑渊活着才有价值。
如果是灭口，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谭青那句“公主”，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她要赌赵铁对权力的恐惧，更赌他对“背叛公主”的忌惮。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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