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
顾婉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闵远坐在父亲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他的高定西装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涣散无光，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那份染血的遗嘱复印件孤零零地躺着。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嫂子。”
闵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醉后的黏腻和挑衅。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把东西交出来。”
“你拿着它，除了招来麻烦，没有任何用处。”
顾婉没有回答。
她目光扫过房间。
陈默不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紧，但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理智压下。
她知道陈默在观察。
那个哑巴丈夫，此刻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这场戏如何收场。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顾婉走到桌前，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
闵远突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破了雨声的沉闷。
他猛地站起身，酒瓶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施舍？”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酒气熏得顾婉后退半步。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顾家的长子。”
“而你，不过是个外来的媳妇。”
“今晚零点，家族会议就要开始。”
“原始遗嘱一旦宣读，你就彻底出局了。”
“除非……”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顾婉手中的纸。
“除非你能证明，这份复印件是有效的。”
顾婉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闵远突然扑了上来。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顾婉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顾婉感到骨骼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放开。”
顾婉的声音依旧简短，没有丝毫起伏。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冷静反而激怒了闵远。
他眼中的疯狂愈发明显，像是被压抑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你总是这样。”
他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划向顾婉的手臂。
剧痛袭来。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桌面上。
正好落在遗嘱复印件的边缘。
鲜红的血珠渗入纸张纤维，将那原本清晰的字迹晕染得更加模糊。
顾婉闷哼一声，却没有叫出声。
她借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反手抓住了闵远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闵远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
顾婉迅速后退，捡起地上的文件，将其护在怀里。
她的手臂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滑落，浸湿了衣料。
但她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闵远捂着受伤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会后悔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书房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短暂照亮两人狰狞的脸庞。
顾婉的心沉了下去。
网络断了。
这是陈默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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