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抓挠，尖锐且密集。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顾婉站在暗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染血的遗嘱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暗红色的血迹像干涸的藤蔓，蜿蜒爬过“顾廷之”三个字。
她没看闵远。
闵远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高定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手里的酒瓶还在晃，酒液溅出来，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把东西给我。”
闵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的眼神涣散，但手指死死扣住瓶身，指节泛白。
顾婉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默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聚在他的肩头。他浑身湿透，却站得像一座沉默的山。
“闵远，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顾婉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这是原件的备份。上面有父亲的亲笔签名，也有……血誓。”
提到“血誓”两个字时，她特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闵远惨白的脸。
闵远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什么血誓？装神弄鬼！”
他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
但他知道。
他知道那个传闻。
顾家每一代掌权者立遗嘱前，都要喝下一杯掺了朱砂的酒，然后在文件上按手印。若有人违背誓言，私吞家产或背叛家族，那血迹会在特定光线下显现出诅咒的字样。
顾婉的母亲，就是死在那场所谓的“意外”之后。
而那份原始遗嘱，早在十年前就被调包了。
真正的遗嘱，藏在只有顾婉能解开的机关里。
但这张复印件，是沈管家拼死从保险柜夹层里带出来的。
它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唯一的筹码。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嫂子吗？”
顾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远的心跳上。
“我母亲欠你的债，我会还。”
她盯着闵远的眼睛。
“但不是用命还。是用法律，用真相，把你送进监狱。”
闵远笑了。
笑声扭曲，难听。
“法律？顾婉，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逼近。
“在这栋房子里，我就是规矩。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信你这张破纸。”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顾婉手中的文件。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刺眼的红。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陈默动了。
他没有说话，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只手扣住了闵远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推在闵远的胸口。
闵远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酒瓶碎裂。
玻璃渣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闵远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在陈默眼里看到杀气。
之前，那个哑巴丈夫总是温顺的，隐忍的，像一条听话的狗。
但现在，狗露出了獠牙。
“陈……陈默？”
闵远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顾婉身前，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顾婉趁机将复印件收进袖口。
她的动作流畅而决绝。
那一刻，局势逆转。
不再是闵远在逼宫。
而是她在审判。
“沈叔。”
顾婉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闵远，面无表情地鞠了一躬。
“夫人，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闵远瞪大了眼睛。
“你报警？你想让顾家的脸面扫地？”
他咆哮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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