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半山别墅的骨架。
紧接着是刀刃划破空气的锐音,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婉没有尖叫。
她甚至没有后退。
在那一瞬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傅廷深的血。
刺客的刀锋偏了三寸,原本该刺穿他心脏的位置,被林婉侧身挡下。
刀尖没入她的左肩,鲜血顺着丝绸礼服的褶皱蜿蜒而下,浸透了那一抹浅色的布料。
而傅廷深的手,正死死攥着那件染血的定制西装袖口。
第一章时,那袖口刚沾染血迹,温热湿润;
第二章时,他被擦拭,留下暗红印记;
第三章时,他在浴室清洗,水流带走血色却留下水渍;
第四章时,他将那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作为谈判桌上的筹码展示给卫廷洲看;
第五章时,陈管家将其锁进书房保险箱,成为证物封存;
此刻,第六章,那血迹正在被销毁。
不是被洗掉,而是被覆盖。
傅廷深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狠狠地按压在林婉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粗暴,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林婉疼得指尖发颤,但她忍住了。
她看着傅廷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第一反应不是保护她,而是确认自己是否受伤,以及——如何控制现场。
刺客已经被保镖制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傅廷深松开手帕,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颜色,然后转头看向林婉。
“你疯了?”
他问。
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下属,而不是未婚妻。
林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傅廷深,”她轻声问道,“刚才那一刀,如果是你推开我,我会死吗?”
傅廷深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说话,这就是合法的危机处理。
而他,永远是无辜的受害者。
林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U盘上刻着那个日期。
那不是纪念。
那是嘲讽。
是在告诉她: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你的一切,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一粒尘埃。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感让她清醒。
既然寻求正义已无可能,既然真心只是筹码。
那就用仇恨去清算这笔账。
哪怕同归于尽。
傅廷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
他低头看着林婉,眼神复杂难辨。
“精彩。”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林婉,走向书房。
仿佛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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