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密道入口的岩壁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七站在阴影中,掌心那股滚烫的血热,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每跳一次,指尖就渗出更多的血珠。
滴答。
滴答。
声音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他面前,是通往内门山脚的必经之路——青石铺就的窄道。
此刻,这条路上站满了人。
不是守卫。
是那些原本与他同阶的外门弟子,以及几名负责巡逻的内门预备役。
他们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眼神空洞。
没有焦距。
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许长老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当禁忌的血亲之血强行改写宗门铁律时,是规矩吞噬了人,还是人扭曲了规矩?”
林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指缝间,猩红的液体蜿蜒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那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钥匙。
明日辰时若不入册,他将因三年未破境而被逐出山门,永世不得修仙。
为了那把钥匙,他必须穿过这些人。
哪怕他们曾是他一起练剑的兄弟。
哪怕现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让开。”
林七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没人动。
为首的一名内门预备役弟子,缓缓抬起手。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是灵力被强行操控的痕迹。
他手中的长剑出鞘,剑锋指向林七的咽喉。
紧接着,身后的人群齐刷刷地拔刀。
金属摩擦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管事缩在角落的屋檐下,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名册。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喊又不敢喊。
他知道林七欠他人情。
但他更知道,此刻挡在林七面前的,是执法堂最高级别的“净灵阵”。
一旦有人破坏阵法,不仅会被当场格杀,连累整个外门区都要被清洗。
他保不住自己。
也保不住林七。
所以,他只能看着。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七的目光扫过赵管事,停留了一瞬。
那里没有期待,只有冷漠。
他迈步。
第一步落下。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些傀儡般的弟子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警告。
只有整齐划一的杀招。
左劈,右刺,前突。
动作完美得像是一人分身。
力量大得惊人。
林七侧身。
避开第一柄刺向心口的长剑。
剑风割破了脸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滑落。
他不退。
不退。
他伸出右手。
掌心对准最近的一人。
那滴血,终于坠落。
砸在那人的胸口护心镜上。
嗤——!
一声轻响。
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
那人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瞬间充血,瞳孔扩散。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但其他人没有停。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三把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七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那是测灵碑与祠堂之间的灵力连接点,正在通过地面传导过来的排斥力。
他在对抗整座宗门的意志。
为了那个名字。
为了那个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躲避。
他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鲜血飞溅。
染红了灰色的雨幕。
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疼痛钻心。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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