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广场上的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日光像生锈的铁片,硬生生刮在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七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双手被两条玄铁锁链扣住,锁链另一端连着赵管事腰间的铜牌。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腕骨钻进骨头缝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掌心那滴血还在渗。
温热,粘稠,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看不见的鼓点。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
石碑表面原本湿漉漉的雨水已经蒸发殆尽。
那些干涸的血迹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们凝固了。
变成了暗金色。
从第一章模糊不清的一角,到第二章覆盖全字,再到第三章逆向攀爬……
此刻,这抹暗金彻底取代了“外”字的笔画。
它嵌在石碑深处,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泽。
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
许长老站在高台之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执法堂制服,袖口绣着金色的雷纹。
那只受伤的手掌被白布层层包裹,只露出一截指尖。
指尖微微颤抖。
每当目光扫过石碑上的金痕,那颤抖便加剧一分。
但他没有看林七。
他在看名册。
赵管事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石板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动。
怀里抱着的那本名册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一半,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鬼脸。
他手里捏着一枚朱砂印泥盒。
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林七。”
许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罪?”
林七沉默。
他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边那道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线。
血线延伸向内门方向,笔直,锐利。
像是一把刀,划开了内外门的界限。
“三年未破境,按宗门律法,当逐出山门。”
许长老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你今日以血污碑,扰乱秩序。若我不罚,日后谁还敬畏宗门铁律?”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外门弟子们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他们羡慕林七刚才那一刻的风光,更恐惧许长老手中的权力。
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预备弟子服饰,衣摆用灵力维持着整洁,不染尘埃。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老说得对。”
陈师兄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惋惜。
“林师弟虽然天赋异禀,但根基不稳。若是强行录入内门,只怕是害了他,也脏了内门的名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七紧握的拳头。
“不如让林师弟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三年,待心境稳固,再议此事如何?”
这是试探。
也是逼宫。
如果林七同意,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默认自己有罪。
如果拒绝,就是抗命。
赵管事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长老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
他想帮林七。
那个深夜,在林七帮他挡下刺客那一剑时,他就欠下了这条命。
但现在,许长老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赵管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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