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测灵碑前积起的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点。
林七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冷。
掌心那滴血,已经干涸,却烫得惊人。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他的肉里。
他盯着石碑。
那块青灰色的巨石,此刻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
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喘。
雨幕中,石碑表面的字迹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外”字,边缘正在融化。
不是被雨水冲刷掉的模糊。
而是像蜡一样,在高温下软化、流淌。
暗红色的痕迹从石纹深处渗出来,填补了那些空缺。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原本的墨迹。
一划,一笔,一点。
缓慢,却不可逆转。
林七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很快,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更多的热量涌向指尖。
他在等。
等那个名字彻底浮现。
等“内”字的最后一笔落下。
只要完成这一步,他就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踢出山门的废柴。
他是内门弟子。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如果失败,三年未破境的罪责会立刻压下来。
没有辩解的机会。
只有逐出山门,永世不得修仙。
或者……死。
“滴答。”
一滴水珠顺着林七的下巴滑落。
砸在脚边的石板上。
就在这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空气骤然凝固。
周围的雨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
林七猛地抬头。
许长老来了。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蓑衣。
一身黑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而僵硬的身形。
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浑浊,冷漠,带着一种陈腐的威严。
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册子。
那是《执法堂律例》。
也是今日挡在林七面前的最后一道墙。
许长老走到石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一眼石碑上正在变化的纹路。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蝼蚁挣扎的厌倦。
“荒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
“测灵碑乃宗门立派之基,岂容你这等污秽之物亵渎?”
林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石碑的一角。
动作很慢,却很稳。
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许长老眯起眼。
他注意到了林七掌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去,但在那双漆黑的眼眸注视下,依然显得刺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许长老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林七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
摊开。
空无一物。
除了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许长老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也是执法堂长老权威的具象化。
“规矩就是规矩。”
许长老缓缓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三十年前,有人试图以血改命,结果引发灵气暴动,死了三百人。”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林七苍白的脸。
“从那以后,宗门立下铁律:凡以私血触碰测灵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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