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测灵碑粗糙的石面蜿蜒而下,像无数条猩红的蛇。
林七的掌心还在渗血。
那滴血没有落下,而是违背重力地向上攀爬。它沿着‘外’字残留的笔画缝隙,一点点侵蚀着原本属于外门的印记。粘稠、腥红,带着某种古老而蛮横的生命力。
许长老站在三步之外,黑袍被雨打湿,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狼狈。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碑面上那一抹正在蔓延的红。
他在看什么?
不是愤怒。
是一种看到旧日梦魇复活的恐惧。
十年前,前任执法长老也是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试图唤醒碑底沉睡的血脉之力。那时,血痕同样如此霸道,同样无视天地法则。最终,那位长老神魂俱灭,只留下一块布满裂痕的废碑,和一条不可触碰的铁律——“血亲禁入”。
许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那句未说完的话:“规矩……是吃人的。”
此刻,那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害怕的不是林七这个废物,而是这滴血背后代表的、被宗门极力抹去的真相。
但他不能退。
他是执法堂长老,他的位置,他的权力,甚至他苟活至今的尊严,都建立在这条铁律之上。如果连他都动摇,整个内门体系将瞬间崩塌。
“赵管事。”
许长老的声音冷硬,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把这块碑擦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上面的‘污秽’消失。”
赵管事浑身一哆嗦。
他手里攥着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粗麻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块布是他特意准备的,上面浸透了特制的去灵药水,能瞬间腐蚀任何异常灵力反应。
他看着林七那只按在碑上的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青筋暴起,却稳如磐石。
赵管事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他知道林七欠他的人情吗?不,是他欠林七的人情。三年前,林七在外门杂役处替他挡过一记暗箭,救了他那条差点被废的手臂。
但那是私情。
这里是公堂。
一旦擦拭失败,或者事情闹大,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负责名册管理的赵管事。为了保住饭碗,他只能选择最安全的路径——执行命令。
“是……是!”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小跑上前,动作僵硬地举起麻布,想要覆盖住那块正在发光的石碑。
就在麻布即将触碰到碑面的瞬间,一道阴冷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袖袍,指尖却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林七的后颈。
这不是杀招,是干扰。
陈师兄根基不稳,全靠药物堆砌修为,最怕这种涉及灵魂层面的异变。他怕林七真的破了境,更怕林七借着这股异象查出自己修炼功法的瑕疵。
他要打断林七的节奏。
只要林七分神,血液流动停滞,这该死的血痕就会自然干涸,重新变回那个外门弟子的耻辱标记。
林七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头,脖颈处的皮肤绷紧,银针擦着他的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的泥水中,激起一小撮泥浆。
与此同时,林七的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掌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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