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直接炸响在颅骨内侧。
祁念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
她站在苏家别墅顶层的书房里，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
那里插着一把匕首。
刀柄是黑檀木的，握感温润，像极了苏妄平日里抚摸她头发时的温度。
但现在，它只带来冰冷的金属质感。
三厘米。
这是刀刃刺入的深度。
也是系统判定“致命伤”的标准阈值。
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面板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那些红色的像素点像蚂蚁一样爬过她的视网膜，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警告：存活率 0%】
【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苏妄就站在她面前两米处。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口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手里捏着一块沾血的丝绸手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念儿，别挣扎了。」
苏妄的声音慵懒而轻佻，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作呕的宠溺。
「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明明只要跪下来求我，我就可以原谅你刚才的失态。」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念紧绷的神经上。
「林婉姐姐还在看着呢。」
苏妄抬起手帕，轻轻擦了擦溅在他西装下摆的一滴血珠。
「为了让她安心，你最好表现得像个合格的替身——安静，顺从，然后消失。」
祁念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很平稳。
心跳也很平稳。
甚至比平时还要慢半拍。
她在计算。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消耗她仅剩的理智。
但更多的，是在构建逻辑闭环。
面板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0%。
这是一个死局。
系统的规则很简单：当存活率为零时，抹杀程序不可逆。
除非……
除非规则本身存在漏洞。
或者，有人能改写规则。
祁念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左手。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
落在脚边那块破碎的镜片上。
那是她之前用来刺穿苏妄核心的碎片。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反射着书房里惨白的灯光。
还有，面板投射下来的红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如果，血不仅仅是血呢？
如果，这具身体承载的记忆，不仅仅是数据呢？
祁念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正在执行最后一步指令。
「苏妄。」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苏妄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话。
「嗯？」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遗言吗？」
祁念没有回答。
她松开按住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涌出。
然后，她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沾满了温热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她没有去抓苏妄。
而是抓向了那个悬浮的面板。
手指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
那是系统防御机制的反噬。
但祁念没有退缩。
她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面板的红光中，快速涂抹。
不是乱画。
是一个符文。
一个由六次循环记忆拼接而成的，反向入侵的代码符文。
第一章的0%，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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