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墙壁上。
祁念站在洗手台前，指尖还残留着镜面上那道泪痕的湿意。
那不是水。
是某种粘稠的、带着微温的数据流，正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抹晶莹。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警告】，没有【错误】，更没有那个曾经如影随形的红色倒计时。
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和远处苏妄尸体逐渐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僵硬声。
“滴答。”
一滴血从她的袖口滑落，坠入洗手池。
那是苏妄的血，也是她刚才徒手捏碎镜面时，被碎片划破的手掌渗出的血。
两股液体混合在一起，泛起诡异的暗红泡沫。
祁念盯着那滩血渍，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给出反馈。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虚弱，而是认知层面的崩塌。
如果面板消失了，规则还存在吗？
如果规则不存在，她刚才那一刀，究竟杀死了谁？
苏妄。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眼神轻蔑的男人。
他至死都在计算如何向林婉表忠心，如何清理掉知道太多秘密的替身。
他以为自己在执行剧情。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祁念低下头，看向洗手池里的镜子。
镜面已经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中映出她苍白的脸。
那道泪痕还在眼角，微微上扬，像一个嘲讽的笑弧。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痕迹。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皮肤破裂的痛。
是神经被强行接入某个高频信号时的灼烧感。
“呃……”
祁念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
空气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蓝光。
微弱，闪烁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灯泡。
在那片蓝光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代码。
【数据残留检测中……】
【来源：高维观测窗口·第7号扇区】
【提取进度：1%……5%……】
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高维观测窗口。
原来这面镜子不是玻璃。
它是监视器。
是林婉用来窥视她的眼睛。
而她刚才捏碎它，不仅仅是为了自保。
更是为了反向入侵这个监控网络。
“继续。”
她低声命令自己，声音冷硬得像冰碴。
尽管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尽管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不能停。
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让这段记忆消散。
或者说，被远程清除。
蓝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瞎她的双眼。
那些代码不再是乱码，而是开始重组，形成一段段破碎的画面。
首先是声音。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然后是画面。
昏暗的房间，无数根数据线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服务器。
一个女人坐在屏幕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那是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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