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像无数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戴婉站在原地，身上的酒渍还在蔓延。那深红色的液体顺着苏绣的牡丹花瓣蜿蜒而下，原本高雅的暗纹此刻显得狰狞而狼狈。丝绸的质感冰凉黏腻，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摩擦伤口。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戴家的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听说陆少只是不小心……”
“呵，不小心能泼一身？我看是心虚吧。”
戴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没有看女儿，而是低头咳嗽着，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只要戴婉失态，只要她哭闹，这场联姻就有理由中止。戴家的烂摊子，陆家自然有借口接管。
戴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小婉，去换身衣服吧。”陆景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身衣服脏了，看着碍眼。”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只是一场意外。
戴婉抬起头，看向他。陆景深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指修长干净，与这狼狈的现场形成鲜明对比。
“陆少说得对。”戴婉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这件旗袍确实该换了。”
她转身，试图走向侧门的更衣室。那里有备用的高定礼服，足以掩盖此刻的难堪。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戴婉僵住。她转过头，对上陆景深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却让戴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急什么？”陆景深微微一笑，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宾客众多，当众更换衣物，未免太失体统了吧？戴大小姐，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戴婉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拦着她。
不是为了维护她的体面，而是为了延长这份羞辱的时间。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戴婉是如何在众目睽�之下，穿着被红酒浸透的旗袍，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陆景深，你想干什么？”戴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陆景深松开手，退后半步，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能干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让你现在离开，那些记者会怎么写？‘戴家千金订婚宴前夜醉酒失仪’？还是‘戴家内部矛盾激化’？”
他指了指周围闪烁的镜头和举着手机的宾客。
“小婉，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面子就是命。你现在走，就是承认自己输了。你愿意把戴家十年的基业，输在一件破旗袍上吗？”
戴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陆景深在赌。赌她不敢发作，赌她为了戴家必须忍气吞声。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心理战。
“我不需要面子，我需要的是真相。”戴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少打翻酒杯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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