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四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天刚蒙蒙亮。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稻草的气息，像极了杂役区永远洗不净的下水道。
他反手扣上门闩，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追兵。
背靠着冰冷的土墙，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右手小指的伤口还在跳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痒意。
黑血已经渗出了绷带，顺着指缝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污渍。
“该死。”
余四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伤口，而是侧耳倾听。
屋外没有风声，只有远处测灵广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声，像是沸水翻滚后的余温。
但在那喧嚣之下，有一种更细微的声音。
那是呼吸声。
不是人的呼吸，而是某种更为沉重、更为压抑的气流，正从窗外那片空地上缓缓流过。
余四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窗户纸上的破洞。
他没有点灯。
在这青云宗的外门，灯光意味着暴露，而暴露意味着死亡。
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上还带着“违规者”标签的人来说。
老乞丐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当你在角落里看戏时……它在眨眼。”
余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牌。
玉牌依然滚烫，甚至比昨夜更加灼人。
那股热度透过衣衫，直接烫在他的心口，让他不得不时刻警惕着体内乱窜的灵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仅仅是傅执事，还有那块碑。
余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盘膝坐在地铺上。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自己是否真的被追踪了？
或者说，是那个所谓的“债”，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伤势上。
按照常理，凡骨者的手指废掉后，经脉尽断，只会留下麻木和剧痛。
但他的手指不同。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沿着断裂的经脉逆向游走。
每一次游走，都像是在侵蚀他的生机。
“想活命，就得把这股气逼出去。”
余四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极为生涩的法印。
这不是青云宗的任何一门正统功法，而是他在禁地深处，看着那些枯骨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残篇。
禁忌之术，名为“吞灵”。
以伤换力，以血引气。
随着法印成型，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余四感觉自己的右手仿佛变成了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那些灵气进入体内后，并未转化为纯净的真元，而是混合着小指伤口渗出的黑血，形成了一股浑浊的黑气。
黑气在小臂上盘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还不够……”
余四额头渗出冷汗。
这种痛苦远超他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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