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核心处理区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骨。
温七蹲在3号分拣线的阴影里，右手残缺的指节紧紧攥着那瓶高浓度腐蚀剂。玻璃瓶身冰凉，渗出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像一条冰冷的蛇。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工业垃圾桶。桶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第7号违规标记”。
那是今晚必须销毁的目标之一。
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系统自动回收还有二十分钟。
温七拧开瓶盖。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雨水和腐烂有机物的恶臭，让人作呕。他没有犹豫，将原液倒在一个小型金属托盘里，然后拿起那张被预先浸泡过的标签纸。
标签纸在酸液中迅速起泡、变黑，边缘卷曲。红色的字迹开始模糊，像是血迹在水中晕开。
这就是他要做的第一步：稀释腐蚀剂以控制反应速度。太快会烧毁桶盖上的电子锁，太慢则来不及在天亮前完成所有清理。
他伸出左手，用指甲抠住标签的边缘，轻轻将其从桶盖上剥离。
嘶啦。
一声轻响。
标签的一角还粘在塑料表面，剩下的部分已经被酸液腐蚀得软烂如泥。温七没有停手，他用生锈的刮刀抵住残留的胶痕，用力一刮。
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处理区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他的脸上。
温七动作一顿，身体本能地绷紧。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江管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平板终端。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但他身上竟然没有沾上一滴泥点。他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上下打量着温七，最后定格在那瓶正在冒烟的腐蚀剂上。
「你在干什么？」江管的声音不大，但透过雨声传过来，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七放下刮刀，站起身。他的背影佝偻，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清洁工。
「清洗。」温七淡淡地说道。
「清洗？」江管冷笑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这里是第9号垃圾处理站的核心区。任何未经授权的化学试剂使用，都属于一级违规。温七，你的权限只允许你进行物理分类。」
他举起平板，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我已经记录了你的违规行为。如果你不能在十秒内解释清楚，我会直接上报给中央AI。你知道后果。」
温七看着江管。
他知道江管在撒谎。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江管需要这个借口来掩盖他自己制造混乱的事实，同时也为了测试新系统的容错率——就像昨晚那样，故意贴上被血涂改的违规标签，制造混乱以推卸责任。
但现在不是揭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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