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脆响是黄铜剪刀咬断尺寸单的声音。
紧接着,纸屑落在积灰地板上的轻响。
施婉没有躲。
她站在店铺中央,看着那卷价值连城的法国进口蕾丝被随意堆在满是雨水的杂物上。
谭老板坐在一张掉漆的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
他的西装不合身,袖口磨出了毛边,像一层剥落的皮。
“施小姐,”谭老板的声音粗哑,带着长期熬夜的沙砾感,“别看了。”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你父亲留下的债,今天到期。”
“要么还钱,要么拿东西抵。”
施婉抬起眼皮,声音很轻。
“我知道。”
说完,她沉默了三秒。
观察谭老板的表情。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确认她的顺从。
“那卷蕾丝,”谭老板指了指角落,“我要了。”
“那是最后的生活费。”施婉说。
又是三秒的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布料受潮后的酸气。
谭老板冷笑一声,站起身。
“你的尊严,值几个钱?”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伸手去抓那卷蕾丝。
施婉按住手。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与周围凌乱的景象格格不入。
“谭老板,”施婉轻声说,“这蕾丝,不能直接给你。”
谭老板停下动作,眯起眼睛。
“为什么?”
“因为沾了血。”
施婉松开手,退后一步。
谭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装神弄鬼。”
他伸手去摸那卷蕾丝。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他缩回了手。
红色的痕迹,真的渗进了白色的蕾丝花纹里。
不是污渍。
是血。
谭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谁的血?”
“我的。”施婉说。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刚才整理仓库时,不小心划破了手。”
谭老板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好。”
他说。
“那就用这带血的蕾丝,抵债。”
施婉心中一凛。
她知道,谭老板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要的是控制权。
是对过去的掌控,也是对现在的支配。
而他选中了她,是因为她和母亲长得太像。
像到一个可以替代的程度。
“但是,”谭老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光有蕾丝不够。”
“你还欠我一点‘利息’。”
施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利息?”
谭老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向店铺深处的密室。
那里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镜子。
“跟我来。”
他说。
施婉犹豫了一瞬。
老陈从阴影里探出头,结结巴巴地说:“小姐……别去……”
谭老板回头瞪了他一眼。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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