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四千万。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密集到看不清文字,只剩下一片红色的色块在疯狂滚动。
柳明远跪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
他的左手手腕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受控制地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沉闷的小点。
每一滴血落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萧廷渊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刚才那个名字——“林婉”,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那是他生母的名字。
也是当年柳父临终前,唯一允许留在遗嘱附录里的见证人。
如果柳建国(柳明远之父)真的知道这份附录的存在,如果那个见证人真的是林婉……
那么萧廷渊所谓的“合法继承”,就建立在伪造和谋杀之上。
“你在发抖。”
柳明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不在乎生死,只在乎真相。
萧廷渊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不是为了逼近柳明远,而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崩塌。
他需要时间。
需要切断信号,需要销毁证据,需要让这一切变成一场闹剧。
但直播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在怕什么?】
【那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秘密?】
【萧廷渊的手在抖!我没看错吧?】
【报警啊!这肯定是非法拘禁加故意伤害!】
弹幕开始炸锅。
流量峰值正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上涨。
萧廷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切断直播,而是径直走向了柳明远。
他要做的,是物理层面的“止血”。
只要柳明远停止流血,只要他因为疼痛而昏迷,这场直播就会因为画面中断或主角失能而终止。
这是萧廷渊精心计算的方案。
利用柳明远虚弱的身体,制造医疗急救的场景,从而合理化对直播的控制。
“你太冲动了,明远。”
萧廷渊蹲下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怜悯,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幼兽。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他说着,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了柳明远左手的伤口。
掌心温热,力道极大。
这是一个看似关怀的动作,实则是一种暴力的压制。
萧廷渊想要通过剧烈的疼痛,逼迫柳明远失去意识,或者至少让他闭嘴。
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按压,足以让普通人痛呼出声,甚至昏厥过去。
尤其是当伤口刚刚被重新撕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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