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石府外围的废弃别院吞没。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汪婉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正厅。
腹中的剧痛并未因昏迷而消散，反而像烧红的铁钳，死死绞着五脏六腑。
她手中紧攥着那枚偷来的铜牌，指节泛白。
铜牌背面刻着的符文，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是汪家先祖的禁制符文。
石崇的人身上为何会有这个？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她必须找到答案。
为了姐姐，也为了自己这条命。
推开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
汪婉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大厅中央，竟摆满了梳妆台。
整整一排，如同镜面迷宫。
每一面铜镜前，都挂着一件嫁衣。
大红喜服，金线绣着双飞燕，鲜艳得刺眼。
而在每一件嫁衣前，都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是假人。
穿着汪清样式的衣裳，戴着汪清的容貌面具。
无数个汪清，静静地坐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妹妹，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阴柔，冰冷，带着笑意。
石崇。
他从未现身，却无处不在。
汪婉握紧了手中的铜牌，低声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你心里。”
石崇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是羽毛拂过耳膜，却带着千钧之力。
“看看这些镜子，看看你的姐姐。”
汪婉猛地转头，看向最近的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汪清那张空洞冷漠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这……不可能。”
汪婉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火焰跳动，照亮了更多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是汪清。
有的正在梳理头发，有的在擦拭眼泪，有的在对着空气微笑。
她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等待。
等待成为石家的傀儡。
“姐姐怎么会……”
汪婉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想起昨夜姐姐送来的参汤，想起那淡淡的安神香灰味道。
难道姐姐早就知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姐姐自愿的？
“自愿？”
石崇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汪大小姐何其聪慧，怎会不懂其中的利害？”
“汪家欠下的巨债，除了这门婚事，还有谁能替她还？”
“你以为石某是在强娶？不，是汪家求着把女儿送过来。”
汪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母亲早逝后的无助。
原来，所谓的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清白和尊严换来的生存权。
“我不信！”
汪婉怒吼一声，冲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她举起手中的铜牌，狠狠砸向镜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鲜血渗出，滴落在红色的嫁衣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汪婉呆立在原地，看着镜中破碎的自己。
不，不是自己。
在那些细碎的镜片反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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