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棂，卷起半幅残破的纱幔。
汪婉跌坐在床榻边，背脊抵着冰冷的紫檀木架。
指尖还残留着石崇袖口那股冷冽的沉水香，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她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染血玉佩，此刻只剩下一角残缺的碎片。
其余部分，早在马车上被她死死攥碎，吞入腹中。
玉片锋利，割破了她的食道，也割断了最后一丝对石家的幻想。
“小姐……”
翠儿跪在角落，声音发颤，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汤。
那是汪清临走前，特意留给她的。
说是补身子，好送姐姐一程。
汪婉没接。
她盯着那碗浑浊的汤汁，目光落在汤面漂浮的一层细碎灰烬上。
安神香灰。
姐姐每晚必用的安神香，此刻却混在参汤里，成了催命的毒药。
为什么？
如果只是想让她闭嘴，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
汪婉猛地抬头，看向翠儿。
“这汤，是你送来的？”
翠儿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是、是奴婢照吩咐端来的。”
“谁吩咐的？”
“石、石公子说……”
翠儿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瑟瑟发抖。
汪婉冷笑一声，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霜。
石崇不仅控制了姐姐，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成了他的耳目。
无人可信。
这汪府后宅，早已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剧痛从腹部传来，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动。
那是玉片在体内游走的代价。
但她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石崇便会知道她已识破真相，届时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惨烈的折磨。
她必须逼出毒素。
利用这碗掺了安神香灰的参汤。
香灰性寒，能压制玉片中那点微弱的药力，同时激发体内的排异反应。
这是唯一的办法。
汪婉端起瓷碗，手腕稳得可怕。
她没有犹豫，仰头灌下。
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紧接着是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腹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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