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退得极快，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连那杯热茶都未敢多留片刻。
托盘落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汪婉没有去碰那枚扳指。
她只盯着翠儿低垂的眼睫，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原来如此。
石崇给的不仅是通牒，更是监视。
这枚刻着图腾的扳指，是翠儿身份的烙印，也是汪婉此刻最大的破绽。
若她此刻质问，便是心虚；若她收下，便是同谋。
汪婉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那枚染血玉佩碎片攥得更紧。
冰凉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翠儿，”她声音微哑，“姐姐歇下了吗？”
“回姑娘，大娘子……大娘子已经睡了。”翠儿低着头，语气恭顺，却透着一股僵硬的疏离，“石公子吩咐，明日吉时将至，大娘子需静养心神，不可受惊扰。”
不可受惊扰。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汪婉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荒芜。
她知道，所谓的“睡”，不过是石崇送来的合欢散在起作用。
那种药，能让人神智模糊，只能听从最深层的欲望与恐惧。
而她要做的，是在药效彻底吞噬汪清之前，撕开那层伪装的平静。
她推开房门，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脂粉混合着药味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朵，艳丽却致命。
卧房内烛火摇曳，汪清侧卧在锦被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高傲冷冽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
“妹妹？”汪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醉意般的软糯，“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汪婉走到床边，看着姐姐那张依旧美艳动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她要保护的人吗？
一个即将为了家族，将自己送入狼窝，甚至甘愿成为玩物的女人。
“姐姐，”汪婉蹲下身，握住汪清冰凉的手，“你听我说。”
汪清试图抽回手，但力气微弱得可怜。
“我累了，婉儿。明日便是大婚，你该去休息。”
“我不走。”汪婉固执地不肯松手，她从袖中掏出那枚染血玉佩碎片，轻轻放在汪清掌心，“你看看这个。”
汪清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迷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掩盖。
“这是……”她喃喃道。
“这是你当年割破手指留下的。”汪婉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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