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汪府后宅的雾气还未散尽。
汪婉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面斑驳的铜镜。镜面蒙着一层薄灰，映出她苍白而清瘦的面容。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
“小姐，石家送来的贺礼到了。”
翠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死寂。
汪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是几件金饰，还有……一面新的妆镜。”
汪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石崇的动作总是这么快。
快得让人窒息。
她转过身，看着翠儿手中的锦盒。盒盖半开，露出一角耀眼的金色。那是石家特意送来，说是为了衬得起汪家嫡女的身份。
可汪婉知道，这是监视。
也是警告。
她接过锦盒，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子，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放下吧。”
汪婉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翠儿依言将锦盒放在桌上，目光却忍不住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那枚染血玉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香囊里，被汪婉贴身收着。
但汪婉并没有让它一直藏在身上。
她需要看清它。
在姐姐出嫁前的最后一个清晨，她必须弄清楚，那滴血究竟意味着什么。
汪婉从袖中取出香囊，解开系带。
玉佩滑落在掌心，冰凉刺骨。
她拿起桌上的湿帕子，轻轻擦拭着铜镜。
镜面渐渐清晰，映出了她的脸，也映出了身后翠儿那张略显紧张的脸。
“翠儿，”汪婉忽然开口，“你昨夜睡得可好？”
翠儿浑身一僵，随即恭敬地回答：“回小姐，奴婢睡得安稳。”
“安稳就好。”
汪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
“石公子派人来送东西，想必是担心妹妹明日受委屈。这份心意，我们汪家自然要领受。”
她拿起那块新送来的金饰——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簪。
红宝石色泽鲜红，宛如凝固的血珠。
汪婉拿着金簪，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然后，她将金簪插在了发髻的一侧。
金色的光芒折射进铜镜，与镜中的倒影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汪婉的目光凝固了。
镜子里，除了她和翠儿，似乎还多出了一道影子。
一道模糊不清，却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影子。
汪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角度，试图看清那道影子究竟是什么。
然而，随着金簪的反光偏移，那道影子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镜面上那一抹淡淡的血迹。
不，那不是血迹。
那是玉佩上的血痕。
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玉佩上原本模糊的血迹，竟然隐隐显现出一个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
汪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
她转过头，看向翠儿。
“翠儿，你去把窗纸打开一些，让光线更亮些。”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去开窗。
当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时，汪婉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玉佩上的血痕，并不是随意的涂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