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细碎的灯花。
汪婉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染血玉佩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她将玉佩贴身收好，放入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中。
丝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线索。
石崇对这块玉的在意，绝非仅仅因为它的古老或昂贵。
他在意的是玉上那抹洗不掉的血痕。
那滴血，究竟是诅咒，还是求救？
汪婉抬起头，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却藏着决绝。
明日吉时一到，姐姐便彻底成为石家的人。
再无回头可能。
她必须在今夜，弄清真相。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翠儿端着参汤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小姐，该喝药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汪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放那儿吧。”
翠儿走到桌边，将碗轻轻放下。
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垂着眼帘，目光却在汪婉袖口若隐若现的香囊上停留了一瞬。
“小姐，”翠儿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刚才奴婢路过前厅，听说老爷和石公子谈得很愉快。”
汪婉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
“哦？”
她转过身，看着翠儿，眼神平静无波。
“他们谈了什么？”
翠儿低下头，不敢直视汪婉的眼睛。
“似乎……是关于那块玉佩。”
空气瞬间凝固。
汪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石公子说，那块玉是汪家的传家宝，不宜久留外室。”
翠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汪婉的反应。
“他还说，若是有人不识抬举，妄图藏匿……”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汪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翠儿，你是在替石公子传话，还是在提醒我？”
翠儿浑身一颤，连忙跪下。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小姐一时糊涂，坏了大事。”
汪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刀。
“坏大事？你是指姐姐的清白，还是汪家的名声？”
翠儿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姐明鉴，奴婢一片忠心。”
汪婉不再看她，而是伸手从袖中取出香囊。
翠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香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汪婉心中暗笑。
果然，她是石崇的人。
但她并不害怕。
相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她将香囊重新系好，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宗祠的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钟声。
那是祭祖的钟声。
意味着，仪式即将开始。
“翠儿，”汪婉背对着她，声音清冷，“你知道石崇为何如此在意那块玉吗？”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奴婢不知。”
“是吗？”
汪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或许，只有知道的人才最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翠儿心中的恐惧。
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汪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翠儿，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在这汪府后宅，有些秘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
翠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小姐……”
“滚。”
汪婉站起身，挥了挥手。
“出去。”
翠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汪婉靠在窗棂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对话，每一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赌对了。
翠儿确实心虚。
如果她真的不知情，听到石崇提到玉佩，只会感到好奇或疑惑，而不是恐惧。
那份恐惧，源于她知道得太多。
汪婉摸了摸袖中的玉佩。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安。
因为她知道，这块玉，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线索。
石崇为何如此在意它？
或许，答案就藏在那滴血里。
而那滴血，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中，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她转身回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银梳。
镜中的女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她需要更多信息。
姐姐的行踪，今晚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在石崇的房间出现？
还有，姐姐到底隐瞒了什么？
汪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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