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的湿滑苔藓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抠住邓牛的指甲。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双脚在粗糙的石壁上蹬出两声闷响。
借这一股反作用力，他并没有继续下坠，而是悬停在了离井底还有三丈高的位置。
上方，那束透过井口的光线里，那个穿着内门长老服饰的黑影，正一步步走下来。
不，不是走下来。
是逆着重力，轻盈地飘上来。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邓牛剧烈跳动的心脏节奏上。
咚。
黑影抬起脚。
邓牛的心跳漏了一拍。
咚。
黑影落下另一只脚。
邓牛感到胸腔里的血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逆流回涌。
这不是幻象。
那股压迫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邓牛抬头，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对方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
“你还要挣扎多久？”
黑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直接在邓牛的脑海深处炸开。
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回响。
邓牛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需要调动灵力，而他现在的经脉，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知道，一旦回应，就等于承认了那个影子拥有支配他的权力。
他双手猛地抓住井壁凸起的一块岩石。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在对抗那股吸力。
更在对抗那个影子带来的精神侵蚀。
“清心散……”
邓牛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也是他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的锚点。
然而，就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点残存的灵力时，怀中的瓷瓶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药效。
那是诅咒。
邓牛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关铁掌给他的根本不是清心散。
那瓶子里装的，是一种能够加速精血本源燃烧的引子。
所谓的压制暴动灵力，不过是让他在幻觉中慢慢死去。
而那个影子，就是这谎言的具象化。
它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那些为了换取‘血铜钱’而自愿出卖灵魂的人，最终会变成的东西。
老陈死前看到的，就是这个。
所以老陈才会颤抖着吐出最后一口气，连名字都来不及刻完。
“原来如此。”
邓牛低声说道。
语调平直，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冰冷的觉悟。
他不再试图去抓那些虚幻的希望。
既然清心散是假的，既然这具身体注定要沦为交易的耗材。
那就撕碎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