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是一滩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声音很轻，但在清晨死寂的广场上，却像惊雷。
邓牛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比往日浓稠得多。
那颜色红得发黑，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没有擦。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滩血迹，眼神平直，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枚铜钱。
雾气未散，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钱的味道。
“咳……”
又是一声压抑的低吟。
邓牛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关铁掌。
关铁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血渍。
他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钱袋，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轻蔑与驱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
他在称量。
像是在称量货物的重量，又像是在称量生命的价值。
邓牛知道，自己今天的血，不一样了。
那股从养尸井底爬上来后，一直蛰伏在体内的躁动灵力，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触感。
就在他的掌心。
那里，第三枚铜钱正贴着他的皮肤，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这枚铜钱，是这一卷交易的核心。
第一章，它还在管事的钱袋里沉睡；第二章被阿牛指尖触碰却未入手；第三章被管事故意掉落沾尘；第四章被阿牛用衣袖擦净；第五章被管事怀疑后收回；第六章最终落入阿牛掌心，但上面多了一滴不属于他的血印。
而现在，这枚铜钱上的血印，正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回应邓牛体内奔涌的精血。
“邓牛。”
关铁掌开口了。
语调油滑，带着几分试探，更多的却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迈开步子，粗糙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牛的心跳上。
“今日这血，色泽倒是不错。”
关铁掌走到邓牛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邓牛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那滩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你吐出来的，都是些没用的废渣，连喂狗都不够格。”
“今天……”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刮过邓牛苍白的脸。
“今天这血，带着一股子‘灵韵’。懂行的人看了，都得抢着要。”
邓牛沉默着。
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吞咽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关铁掌腰间的钱袋。
那里面的每一枚铜钱，都曾沾染过无数弟子的精血。
包括老陈的。
包括关铁掌自己的。
现在，也包括他的。
“想要清心散吗？”
关铁掌突然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邓牛的耳朵里。
邓牛的身体微微一僵。
清心散。
那是压制体内暴动灵力的唯一希望。
今晚子时，若不能服下，他的经脉就会彻底烧毁，变成白痴。
这是他活着的底线。
也是他被逼入此地的枷锁。
“我……”
邓牛刚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关铁掌似乎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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