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腐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那声敲击变得更加粘稠。
邓牛没有退。
他背靠着冰冷的井壁，掌心的三枚铜钱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心跳一般，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皮肉。
关铁掌的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总是眯着、像是在称量货物一样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瞳孔深处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恐惧。
“你听到了？”
关铁掌的声音有些抖。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事，而像一个被揭穿秘密的赌徒。
邓牛盯着他的嘴。
语调平直：“听到了。”
“那就别想活着上去。”
关铁掌猛地挥手。
赵师兄手中的长剑出鞘，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锐鸣。
但邓牛没有看赵师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井底。
雾气翻涌中，那些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了。
是它们在等待。
等待一个钥匙。
邓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三枚铜钱上，有一枚格外显眼。
它的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他在第四章用衣袖擦净时留下的印记。
而在这一章，这道划痕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第六章时，不属于他的血印。
现在，这滴血正在吸收井底的阴气，变得愈发鲜红。
这就是“第三枚铜钱”。
它一直在变。
从沉睡，到触碰，到沾尘，到擦净，到收回，再到落入掌心并染上异血。
如今，它在井底，完成了最后一格变化。
它饿了。
邓牛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
关铁掌要杀他灭口，赵师兄要拿他交差。
而他体内暴动的灵力，正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经脉。
子时将至。
如果没有清心散，他就会变成白痴。
如果不解决眼前的危机，他甚至活不到子时。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去。
下去找到真相。
或者，找到能压制灵力的东西。
邓牛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吐出一口血沫。
这一次，血的颜色比以往更红。
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精血本源的味道。
也是唤醒井底那些东西的引子。
“你想干什么？”
关铁掌察觉到了邓牛的意图。
他慌乱地后退一步，腰间的一串钱袋剧烈晃动，发出叮当声响。
那是警告。
也是贪婪。
邓牛没有回答。
他纵身一跃。
跳进了井底。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脚踩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滑腻，冰冷。
像是踩在一堆腐烂的肉块上。
邓牛稳住身形。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井口透下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尸池。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如山。
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味。
邓牛捂住鼻子，快速扫视四周。
他要找古籍。
老陈说过，这里藏着一本记录“废血换钱”根源的古籍。
如果能找到，或许就能摆脱关铁掌的控制。
或者，至少找到压制灵力的方法。
他开始在尸堆中翻找。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骨头，滑腻的内脏。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不敢停。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狂暴。
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就像有烧红的铁针在里面搅动。
终于，在一个角落，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但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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