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死死糊在崔九的耳膜上。
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周围那些压低的笑声。
那些笑声里带着腥气，像是秃鹫在分食腐肉前的兴奋。
崔九站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
钻心的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识海中那股冰冷的寒意来得剧烈。
他怀中的羊皮卷贴着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块地方正在发烫。
那是“血书废笺”。
它并没有因为被撕碎而失效。
相反，随着江寒那句“拖下去”的怒吼，那张废纸上的血迹开始逆向流动。
鲜红，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崔九闭上眼，强行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血。
他需要找到源头。
李慕白还在那里。
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正挤在人群最前排，手里捏着一块从袖口滑落的碎玉。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的纸屑。
崔九记得很清楚。
就在刚才，当江寒撕碎申请的那一刻，围观的弟子们看到渗出的血迹时，脸上那种瞬间褪去血色的惊恐，绝不是因为恐惧刑罚。
而是因为认出了那血迹的颜色。
那是只有高阶修士才会用的“引魂朱砂”，混合了禁药“断肠草”炼制的毒血。
普通弟子只会觉得血腥，唯有懂行的人，才会感到毛骨悚然。
为什么补考申请的背面，会有这种记载在禁典里的古谚？
为什么一张普通的宣纸，会渗出这种诡异的红色？
答案不在纸上。
在撕纸的人手里。
崔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高台边缘的张管事身上。
张管事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执事服，手里拿着一根黑沉沉的青铜法杖。
他的袖口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崔九，而是因为他袖子里藏着的什么东西，正在发烫。
“让开！都让开！”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张管事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衣的内门执法弟子。
这些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们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丧钟。
崔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管事走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崔九闻到了张管事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那是长期浸泡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加上服用某种药物压制气息留下的味道。
这种味道，崔九在之前的几次“意外”中闻到过。
就在张管事伸出手，想要抓住崔九肩膀的一瞬间，崔九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轻。
“张管事的袖子里，怎么有一股子赌坊的铜臭味？”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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