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崔九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泛黄的宣纸上。
纸面粗糙，纤维清晰可见。
那是他刚刚从地上捡起的“血书废笺”。
此刻，这张纸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边缘还带着被撕扯后的毛刺。
墨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已久的血迹。
那些古谚扭曲盘绕，如同活物般在纸面上微微蠕动。
江寒站在三步之外。
他右手捂着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节处焦黑一片，隐隐泛着红光。
那两道焦痕并未消退，反而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江寒紧绷的神经。
“你……”
江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崔九，眼中的轻蔑已经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他在青云宗执法堂建立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他欠下的巨额赌债，急需这次补考通过后发放的宗门补贴来填补。
若让崔九留下，他的窟窿就再也堵不住了。
“张管事。”
江寒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将此子违规立契之事，上报内门长老团。”
“即刻裁决。”
他说得掷地有声，试图用宗门的规矩来压制眼前的诡异。
只要交给高层，哪怕这血书再邪门，也轮不到一个外门旁支子弟说了算。
这是规矩。
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张管事浑身一颤。
他手中的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看了一眼远处神色凝重的几位黑袍长老，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江寒。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张管事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他抬起手，准备宣布这一决定。
然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崔九动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那张“血书废笺”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了起来。
纸张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后退，有人捂嘴，有人瞳孔剧烈收缩。
李慕白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诡异的景象，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这……这是什么妖法？”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锁住了身体。
江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指尖的焦痕，疯狂地向他的手臂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灼伤。
那是诅咒。
是那种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般的禁忌之物。
“你想干什么？”
江寒厉声喝道，试图调动灵力抵抗。
但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接触到那张纸散发出的气息时，竟然出现了紊乱。
就像水流遇到了漩涡，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崔九依旧沉默。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死寂，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他看着江寒，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江寒读懂了他的口型。
——“抢啊。”
两个字。
却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江寒的心脏。
江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愤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在这个旁支子弟面前输。
更不能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丢脸。
“给我！”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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